第72章 茶馆老板的那杯茶（2/2）

“还专门挑里间的僻静地方咬耳朵。”

老板压低了声音，四下瞅了瞅：

“我看那两人凑一块准没憋好屁。”

“您要是找那个癩疤头，去后头那个破庙一准能堵著他。”

周永恆把那颗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谢了掌柜的，我就隨便问问，不碍事。”

他端起海碗把剩下的苦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掀开布帘走进了城西凛冽的寒风里。

情报的拼图在脑子里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贾东旭雇了城西的混子癩疤头。

定下的交易地点肯定是进山的那条必经之路。

那个只会在厂里搞搞小动作的软蛋，这次是真的花了大价钱要买他周永恆的命。

周永恆站在胡同口的背风处，从兜里掏出一根没过滤嘴的经济牌香菸点上。

劣质菸草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模糊了他那双逐渐变得幽深冷厉的眼睛。

贾东旭自以为布了个完美的杀局，躲在幕后等著听死讯。

他大概到死都想不到，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筹谋，在系统信箱的预知面前，简直就像一张漏风的破纸。

一根烟抽完，周永恆掐灭了带著火星的菸蒂，用鞋底碾碎在地上的积雪里。

转身迈开大步朝红星轧钢厂走去。

进厂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大喇叭里正放著高亢的东方红。

周永恆刚穿过门房，迎面就撞见贾东旭正缩著脖子从钳工车间的侧门走出来。

两人在宽敞的甬道上毫无防备地对视了一秒。

周永恆脚下的步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反而迎著贾东旭那张瞬间有些发僵的脸，主动停下来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熟络笑容：

“哟，东旭啊，一大早这就忙上了？”

“最近车间里的活计还顺当吗。”

贾东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那把生了锈的钢銼。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那张原本就泛著青灰色的脸庞，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顺……顺当。”

“永恆兄弟你这也是……要出去採购了啊。”

他那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眼神根本不敢往周永恆的身上落，四处乱瞟。

像个做贼心虚到极点的小偷，拼命想掩盖兜里那件还没来得及销赃的物件。

周永恆把手插在棉袄兜里，往前逼近了半步：

“是啊，接了李厂长的大活。”

“明天一早我就得奔城郊山里去，这一趟少说得好几天。”

“还得辛苦你在厂里多帮我听著点动静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主动把出行的准確时间拋了出来。

他就是要把这个带毒的香饵，亲手塞进贾东旭那张因为恐惧和贪婪而大张著的嘴里。

贾东旭听完这话，瞳孔里果然不可抑制地爆出一团狂喜的光。

他连连点头，后退了两步，像逃命似的转身往车间里钻：

“一定，一定。”

“永恆兄弟你路上……千万当心啊。”

周永恆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佝僂著背影消失在门框后的男人。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当心？

是该当心。

只不过，这次该当心的不是走在明处的猎物。

而是那个自以为稳坐钓鱼台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