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醉鬼骂街,谁是孙子(2/2)
院子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把茶碗搁在门墩上,抬起眼,看著面前这个醉得东倒西歪的汉子。
他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何师傅。”
“你说谁是孙子?”
这一问,院子里静得连风穿过枣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
傻柱被这一声叫得酒醒了三分。
可男人的那点面子,让他骑虎难下。
他梗著脖子,往前踉蹌了一步,唾沫星子四溅。
“谁答应的,就是谁!”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可意思谁都听得懂。
我骂的就是你。
你周永恆要是应了这一声,你就是那个孙子。
月亮门两边,剑拔弩张。
中院的门帘子全掀开了。
前院的人听见动静,也三两两地挤到了中院来。
后院的许大茂踩著木屐跑得最快,生怕错过了一齣好戏。
阎埠贵推著眼镜,缩在人堆后头,眼珠子转个不停。
刘海中背著手站在自家门口,一副看戏的架势。
满院的人,齐刷刷地围在月亮门两侧,把这一方天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灯火稀拉拉地亮著,照著一张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忐忑不安的脸。
刘灵儿听见外头的动静,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她解下围裙,搭在臂弯上,站到了周永恆身后半步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是望著那个醉醺的汉子,眼神一点冷了下来。
有人骂她妹妹是来吃白饭的。
这院里,能让她从灶房里走出来的事不多。
这算一件。
刘语嫣端著一只白瓷茶杯,从正房的台阶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站到了月亮门后头。
她没急著说话,只是垂著眼,看著杯里浮沉的茶叶。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慌乱。
她在算。
算这场闹剧,能给姓何的,给易中海,给这满院子看戏的人,各自留下一笔什么样的帐。
刘亦玫从西厢房冲了出来。
她一听见有人骂她和姐是吃白饭的,气得脸都白了。
她想上前,被刘灵儿伸手拦在了身后。
“別动。”
刘灵儿的声音很轻。
“你姐夫在呢。”
刘亦玫攥著拳头,气咻地站住了脚。
她瞪著傻柱,那眼神恨不得当场衝上去咬他一口。
月亮门这头,周永恆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迈出了门槛。
满院子的人,齐往后退了半步。
谁都还记得,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是从深山里活著走出来的。
是厂里掛了名的打虎英雄。
傻柱也记得。
可酒精烧著他的脑子,那点该有的怕,被那股酸气和男人的面子压了下去。
他咬著牙,把袖子往上一捋。
“姓周的!”
“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周永恆看著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把目光在傻柱那张涨紫的脸上停了一停,又扫过身后那一院子看热闹的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傻柱身上。
“何师傅。”
“你喝多了。”
“趁现在还能走,回去睡一觉。”
“今天这话,我当你没说过。”
这话说得平和,可院里的人都听出了里头那层意思。
这是给傻柱递了个台阶。
懂事的,就该顺著这台阶下来。
可傻柱不懂事。
或者说,今天的他,揣著满肚子的酸水和半瓶子的烧酒,根本不想懂事。
他冷笑一声,抹了把嘴。
“睡觉?”
“你当我怕了你?”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朝著周永恆,一步一步地逼了上来。
傻柱的后半句话还含在嘴里,拳头已经先砸了过来。
这一拳带著酒劲和蛮力,直奔周永恆的面门。
在外人看来,傻柱身高体壮,常年在食堂抡大勺,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的,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砸到脸上,鼻樑非得塌了不可。
中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淮茹捂住了嘴。
贾东旭的眼睛亮了,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周永恆的上半身微微一侧。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就那么擦著他的耳廓掠过,什么都没碰到。
带起的风扑在他脸侧的头髮上,吹动了几根碎发。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傻柱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栽了半步,踉蹌了一下。
酒醉加上用力过猛,让他的重心彻底失衡。
但他没有倒。
他稳住身形,涨红著脸,又是一拳轮了过来。
这一拳比第一下更猛,带著“老子拼了”的狠劲儿,横著扫过来,目標是周永恆的太阳穴。
周永恆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偏了偏头,让那只拳头从自己鼻尖前面不到三寸的地方划过。
两拳落空。
傻柱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周永恆看著他,嘴唇微动。
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跟同事聊今天食堂的饭菜。
“两拳了。”
“我让了你两拳。”
“现在,我不让了。”
傻柱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紧了。
但他来不及反应。
周永恆动了。
十柱之力加持下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傻柱砸来的第三拳。
掌心包裹住拳面,手指收拢,卡进指缝。
“咯嘣。”
关节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中院里格外清晰。
傻柱的脸在这一瞬间扭曲了。
疼。
钻心的疼。
像是五根手指头被人一根一根掰反了方向,骨头茬子在皮肉里面磨。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整个人矮了半截。
“嗷……放开……你放开!”
傻柱的声音变了调,那股刚才囂张叫骂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痛苦和惊恐。
周永恆没有放。
他的手劲甚至还在加大,傻柱的手骨在他掌心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响声。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傻了。
阎埠贵的嘴巴张著合不拢,瓜子壳粘在下唇上也顾不得。
刘海中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许大茂的瓜子不嗑了,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易中海坐在自家门口没动,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周永恆低头看著单膝跪地的傻柱,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愤怒,什么表情都没有。
“何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