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十年一曲凤求凰,琴在人亡(1/2)
洞府內。
苏青鸞盯著琴面,一动不动。
脑海里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记忆汹涌而出,根本拦不住。
十三岁那年。
她第一次踏入太清宫,满山雾气,石阶高得看不见顶。
一个少年坐在山门前的青石上,手里拿著一捲髮黄的道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新来的?”
少年的眼睛很乾净,像山顶的泉水。
“我叫陈时渡,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十五岁。
她卡在雷法第三重整三个月。
夜里偷偷跑去练功崖,练到真气逆行,一口血喷在地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二话不说把她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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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笨蛋。”
他的后背很宽,声音带著一点无奈。
“雷法急不得,明天我教你。”
十七岁。
她开了紫府,整个太清宫都在庆贺。
所有人都来道喜。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挤进来,只是远地冲她笑了笑,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笑,她记了七年。
十九岁。
紫府三百弟子面前,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陈时渡,我要嫁你。”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青鸞,你是我妹妹。”
记忆断在这里。
苏青鸞低头。
一滴深红色的液体落在琴面上。
又一滴。
她抬手摸了一下嘴角。
满手的血。
“咳!”
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琴弦,染红了衣襟。
修为震盪,心脉逆行。
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反噬,比任何外伤都要猛烈。
她撑著石台,指甲嵌入石面,刮出白痕。
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她没擦。
慢慢地,她直起身。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的血跡里绽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笑声在洞府里迴荡,像风穿过空谷。
不是哭。
是笑。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像个疯子。
“好啊。”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著琴面上那滩殷红。
“陈时渡,你真有本事。”
“结婚?你要结婚了?”
“还要拿我的琴去当聘礼?”
笑声停了。
她的眼神冷下来。冷得不像活人。
“秋月。”
声音不大,但洞府外的秋月浑身一激灵,转身推门而入。
“小姐!您怎么……您吐血了!”
秋月看见她嘴角和衣襟上的血,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扑上去要扶她。
苏青鸞偏头避开。
“来的是太清宫哪个长老?”
秋月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是……是紫府院首座,清虚长老。”
苏青鸞的眼皮跳了一下。
清虚。
那个老滑头。
难怪。
太清宫十二位长老,除了玄默那个老狐狸,也就清虚最能说会道了。
派他来取琴,是想连哄带骗把她糊弄过去。
“小姐,您先休息,我去把他打发走……”
“不用。”
苏青鸞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髮丝,从石台旁取过一块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掉嘴角的血渍。
“我亲自去。”
秋月瞳孔放大。
“小姐!”
苏青鸞已经迈步往外走了。
步伐稳健,脊背笔直。
刚才那个吐血的、崩溃的、笑得像疯子的女人,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走。”
她头也不回。
“我倒要看看,清虚那张老脸,怎么跟我编。”
……
天音阁,会客大殿。
清虚坐在客座上,屁股像长了刺。
他已经换了六个坐姿了。
左手端茶,右手端双手端茶,放下茶杯,又端起来。
茶水都凉了,他愣是喝了四杯。
方长吟坐在对面,竹扇轻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道兄,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清虚乾笑一声。
“就是……路上没休息好。”
方长吟半信半疑。
“你不是御剑来的?”
“对,御剑太快了,顛得慌。”
方长吟:“……”
什么鬼话?
他认识清虚三十年了,这位紫府首座什么时候这般坐立不安过?
上回太清宫遭雷劫,他都是翘著腿喝茶看戏的主。
清虚又灌了一口凉茶,眼珠子不停往殿外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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