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二姐的手还在!(2/2)
王福顺看著二姐单薄瘦削的背影,她越是关心,王福顺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快步上前,托住了那袋苞米。
“二姐,让我来!”
王玉华看著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背影直挺挺的立著,总觉得似乎哪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托举著。
两根影子在田埂上渐长渐匯。
依偎著,坚定著。
王福顺感受著从肩膀上传来的实感,几乎不敢相信。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两人扛著苞米,还没进院门,院里的狗就“汪汪”吠起来。
是大黄!
是从生来就在他家,一直到垂垂老矣,还在为他守门的大黄!
它见到王福顺,立马摇著尾巴,凑到门边,绕著他兜圈子。
王玉华跨进门,声音有著几分紧:
“妈,顺子回来了。”
院里空落落的,却有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劈过来。
“他回来干啥!不是在城里好好念书呢?”
这一声,震得王福顺耳朵眼子生疼。
他妈这嗓门,可是村里响噹噹的一號。
当然,脾气也是。
二姐小声应著:“说是回来帮忙收地哩!”
“就你彪,信他鬼话,母猪上树!又要回来给我整甚子!”
伴著话,他妈赵贵荣“哐当”一下从灶房里衝出来,手里攥著把烧火棍。
看这火气样,王福顺今儿是少不了一顿打。
可当赵贵荣瞥见,她儿子掂著两麻袋苞米,脸上还蒙著汗时,到嘴边的骂人话顿时卡住。
王福顺看见他妈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只觉得嗓子眼儿有点上不来气。
赵贵荣没得地方泄气,只得拿著烧火棍,往门框狠磕一下。
惊得家里那两只老母鸡,喔喔直叫。
她就是这样的人。
刀子嘴豆腐心,没理也硬三分。
二姐王玉华听见这动静,脖子缩得短了半截。
可王福顺觉得,这才舒坦。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仓房。
赵贵荣望著仓房门口,愣怔怔地瞅著王玉华:“没顶嘴?这小子喝啥迷魂汤了?”
王玉华摇摇头,她也不解。
仓房里,王福顺倒著麻袋,只感觉头重脚轻。
他一抬头,就看见石头缝里那点儿薄水泥。
这是他小时候,和二姐淘气,用在爹那儿偷来的水泥糊糊,抹上的。
那时,二姐的手灵巧,把水泥抹得光光溜溜……
后来……
想到这儿,王福顺鼻子一酸,嘴里小声道:
“二姐,妈,爹……这次我一定护著你们,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王福顺在心里默念,拳头攥得死紧。
就在这时,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从院墙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顺子!淑芬约你晚上在后山老槐树下见面!”
金鸣的脑袋猛地从院墙上探进来。
这人是王福顺的髮小,他最交心的“哥们儿”。
两家又挨得近,就隔一道矮土墙,他俩打小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好得能穿一条裤衩。
而徐淑芬,就是赵桂荣念的那个“野丫头片子”。
此刻,王福顺听著这“好哥们”的声音,只觉得心里发堵。
算算时间,这个点儿,金鸣和徐淑芬这两个人早就勾到了一起。
而这金鸣,此时居然还腆著脸过来喊他出门见徐淑芬。
狗、日的,真不要脸!
王福顺眼皮都没抬一下,骂声顺著嘴往外溜。
“麻溜滚,別让我用铁杴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