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操练(2/2)
周明以为前身练过,自认为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可刚蹲下去不到片刻工夫,他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冬梅绕到他身后,用剑鞘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敲:
“腰挺直,塌什么腰,你是在蹲茅坑还是在扎马步?”
周明猛地把腰挺起来。
剑鞘又敲在他弓起的背上:“背要平,不要耸肩。肩膀放下去。”
周明把肩膀往下压。剑鞘又拍在他翘起来的膝盖上:
“膝盖不要过脚尖,往后收。”
冬梅围著他转了一圈,每转一步就用剑鞘在他身上某个部位敲一下。
肩胛骨、后腰、大腿、小腿肚,每次敲的位置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不断地微调著周明的姿势,直到他整个人从侧面看呈一个標准的直角,她才停下来,绕到他正前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不要动。先蹲一刻钟。”
“一刻钟?”周明忍不住脱口而出。
“嫌少?那就再加一刻钟。”
周明立刻闭了嘴。
一刻钟,他蹲。
他能蹲。
大约蹲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周明的腿开始发抖了。
不是微微发颤的那种抖,而是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同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是后腰。
腰椎两侧的肌肉酸得像灌了铅,又重又疼,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腰眼上来回锯。
冬梅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小马扎来,就坐在他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用一块绒布擦拭著她的短剑。
她擦得极其仔细,从剑格到剑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擦完一遍,她把剑举到眼前对著光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从头擦了一遍。
周明腿上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膝盖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浮。
冬梅头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懒洋洋的警告意味。
周明咬著牙把膝盖又压了回去。
“冬梅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有多久到一刻钟?”
“早著呢,”冬梅依然没有抬头,专注地擦拭著剑身上一块几乎看不见的污渍。
“差不多刚过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周明的声音都劈叉了。
他觉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冬梅终於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怎么,觉得长了?觉得长了就说话,我可以给你加点別的?”
“不用了,不用了,蹲这个挺好的。”周明赶紧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冬梅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擦剑。
周明就在那里蹲著,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顺著鼻尖滴在地上。
他深深觉得大小姐让冬梅来操练他,不单单是为了让他有自保能力。
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惩罚。
惩罚他昨天在洞口抱著破木板缩成一团的模样,丟了侯府的人。
大小姐自己不屑於罚他,就让冬梅来罚。
最要命的是,冬梅自己对这份差事似乎也乐在其中。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肌肉酸痛到极致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大腿和小腿像是被灌满了热醋,又酸又胀又烫。
周明感觉自己隨时可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硬撑著没有倒。
不是因为意志力有多顽强,而是因为冬梅就坐在他面前。
手里那柄能劈开长刀的短剑,在晨光下正泛著好看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