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狭路(2/2)
他將手里的手杖递给身旁的女伴,在主位自然落座后,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梁冬:“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梁冬。”林总答得很快,“老何签的新人。”
越间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向梁冬扬了扬眉。
梁冬对上越间彻递来的眼风,唇角的弧度淡了半分。
?
热菜到这时才开始上。
厨师亲自端出刚才处理的鱼。瓷盖揭开,白汽向上漫开,鱼皮在灯下泛著一层细亮的油光。服务生按座次分菜,越间彻那份最先落桌。
席间没人再谈正事。有人讲起在国外遇到的怪事,林总笑得向梁冬肩头歪过去,她的手掌有时扶在他的肩头,有时落在他袖口捲起的小臂。
越间彻没有喝酒,也没人劝。
他身边的女孩很规矩,布菜、添茶,全程没有一句话,安静地像个花瓶。席面进行到一半,女孩从包里拿出一只透明的亚克力小盒,里面是分装好的药片。越间彻仰头就著温水吞下去,目光隔著杯沿落在梁冬手上。
梁冬正替林总接住差点碰倒的酒杯。
桌上有人问起他有没有女朋友。
梁冬扶正酒杯,低头给林总添酒,手腕平稳。
“没有,公司管得严。”
越间彻听见这话,垂眼喝茶,杯沿遮住了唇边一点笑。
林总转向越间彻:“怎么样,这孩子不错吧?”
越间彻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的水被夜风吹出细碎波纹,灯影一层一层推到岸边。他靠在椅背里,指尖轻敲著茶杯,坦然看了梁冬片刻。
“挺好,沉得住。”
林总笑起来,脸上带著点与有荣焉的高兴:“別人说的我不信,你的眼光我信。”
“实话。”
梁冬这才抬眼:“越总过奖。”
他拿起茶壶,先给林总添茶,隨后起身走到越间彻身边。越间彻的杯子已经空了,梁冬將茶添到七分,水线细而不断。
越间彻没有把杯子拿开。
等梁冬收了壶,他才说:“谢谢。”
“您客气。”
梁冬回到座位,林总的手又挽上他的手臂內侧,继续同別人说话。越间彻垂眼拨了拨杯中的茶叶,眼底那点兴味一直没有散。
饭局到十点结束。
眾人移到外面的起居厅。林总喝了不少,脚步仍然利落,只在下台阶时抓紧了梁冬的手臂。
“小冬,你送我。”她说,“路上再跟你交代几句。”
梁冬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姐。”越间彻拄著手杖走在后面,忽然开口,“把小梁借我吧,等下让他陪我打两桿儿。”
说完,他坐到撞球室前临窗的单人沙发上,手杖横在膝头,神色閒適。
林总脚步一顿,回过头,朗声笑开:“那我哪有不放人的理由?”
她鬆开梁冬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背:“小冬,你陪越总玩一会儿。”
梁冬点头。
越间彻让司机先送林总和女伴离开。两人的脚步沿著玻璃廊桥向外,一轻一重,很快被门隔断。
起居厅重新安静下来。
梁冬走到越间彻对面的沙发坐下,绷了一晚上的笑意终於寸寸消散,唇角重归平直。
越间彻靠回沙发,手杖抬起,指向对坐年轻男孩的眉心:“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男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