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叔叔(1/2)
虞珠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没有说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男人並没有介意她的沉默,反而低头笑了笑,顺手把门带上。
“我听老爷子提起过你。”他没有著急往里走,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越封。”他向她伸出手,“越间彻的父亲。”
虞珠霍然抬头,看著面前伸过来的手。他戴著毫无褶皱的黑色皮质手套,手腕处镶嵌著一枚小小的银色角標,整个人看著有种与常人疏远的精致贵气,但笑意十分温和。
她犹豫著伸出手:“叔叔好......”
越封只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节,很快鬆开。得到她的接纳,他提起箱子走入前厅,路过厨房时,又忽然顿住脚步。
岛台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虞珠这才想起来,刚才她以为越间彻回来了,急著把水重新打开,水流比往常稍微大了一点。
她赶紧往厨房走:“我去关。”
越封先她一步过去,指尖搭上开关,轻轻一压。水声断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他说著,打开厨房的灯,“不好的习惯,对吧。”
他说话时带著一点笑,语气温和依旧。虞珠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解释,手中杯子里的冰水已经化开一半,掌心有点发木。
越封转过身,看见她身上的睡裙和外套,又很快移开目光。
“王姨睡了?”他问。
虞珠点头:“应该睡了。”
“那別叫她。”越封走到客厅,把行李箱放在沙发一侧,“我时差有点乱,坐一会儿就上楼。你要是不困,陪我说几句话?”
虞珠握著水杯,慢慢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敢说不。
客厅的落地灯被打开,昏黄的光铺在地毯上。越封脱下大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羊绒衫和白色內搭的领口。一股很淡的香味飘入虞珠鼻腔,清薄,粉感,像早晨刚送来的、带著露水的鳶尾花。
他没有坐主位,只挑了靠边的位置,向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別站著。”他说,“你也坐。”
虞珠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並在一起,杯子放在两手之间。
越封看著她,目光很柔和:“老爷子说你家在秦岭,很小年纪就开始帮父母干活了。很厉害。”
虞珠脸上一热,低下头。
“还说你以前叫盼娣。”越封又说。
虞珠手里的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嗯。”
“现在这个名字,是越间彻改的?”
虞珠点头。
“喜欢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喜欢。”
“嗯,虞珠。”越封又念了一遍,似乎在品味,“確实很好听。”
虞珠抬起眼,羞涩地笑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坐在灯下,不仅眉眼和越间彻相似,连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十分相近。只不过他的笑意虽然克制,但却似乎是出自內心,而越间彻的笑容下总带著淡淡的疏离。
“越学长对我很好。”虞珠说。
这句话原本不在她计划里。说出口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越封没有打断,只静静听著。
於是虞珠又慢慢说下去:“他......让我上学。给我买了电脑。还有平板。也让我好好学习。”
“嗯。”越封点头,“他愿意给的时候,很大方。”
这句夸得不重,却让虞珠心里升起一点隱秘的愉悦。她甚至有点想继续说,说越间彻给她过生日,说宋坂家的猫都过生日,她也要过。可那件事太私密,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
越封像看出来了什么,眉尾微扬,身子放鬆了些,靠向身后的沙发。
他又问:“他有没有跟你讲过小时候的事?”
虞珠摇头。
“哦——”越封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声音拉得很长,“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很多。”
虞珠听得聚精会神。
她想像著小时候越间彻的模样。应该也是很漂亮,很乾净,笑起来的时候討人喜欢。
越间彻了解她的童年,可她对他的过去还一无所知。上次周琦玉虽然提到过一次,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觉得周琦玉也不算权威,至少跟越间彻父亲比起来是这样。
越封慢慢说:“那是他小学的事了。以前家里的司机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儿子。那孩子胆子小,第一次来家里时甚至不敢进屋子。越间彻那天心情不错,很热心地邀请那孩子进来玩,给他拆零食,教他玩赛车,他们几乎每天放学都在一起玩。我以为他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虞珠听著,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是一件温情的旧事。
一个和她一样怯懦敏感的小孩,被越间彻带入新的世界。她也是这样被他含蓄地引导著,渐渐拥有了全新的生活。
手中杯子里冰块已经化完了,她麻木的掌心也渐渐恢復了温度。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越封的身子离开靠背,十指交错,放在膝头。
“后来,越间彻带那孩子去了家里的影音室。”
“现在应该是负一楼的仓库。”他耐心地讲述,语调不紧不慢,“他把灯光关掉,声音放到最大,给那孩子放了一部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封禁的电影。”
虞珠愣住。
越封继续说∶“那孩子起初还坐著看,后来害怕了,想出去,发现门打不开。”
“他拼命拍门,哭,喊人。但影音室的钥匙在越间彻手里,谁也打不开。越间彻坐在里面,听著那孩子的哭喊,吃完了半包薯片。”
虞珠的大脑一片空白,越封却还在平静地讲著。
“后来,那孩子精神出了一点问题。我给司机拿了一大笔钱,他们一家离开了长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