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枯荣真君身死,秘密大白於天下!(1/2)
一块,十块,五十块……
心血越来越少,枯荣真君的动作也越来越迟滯。
刻到第八十块的时候,他乾瘪的肉身表面,已经开始簌簌地往下掉落灰白色的皮屑。
內天地崩塌的轰鸣声,甚至已经顺著他的脊椎传到了石室中。
但他死咬著没有几颗牙的牙床,硬是凭著那股拉人垫背的执念,將最后一块天机骨刻录完毕。
一百零八块。
整整一百零八道要命的催命符。
做完这一切,枯荣真君瘫倒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有破风箱在拉扯,喷出血沫。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何把这些玉函送出去?
大乘期老怪,甚至那几位隱世不出的渡劫期至尊,哪一个不是將自己的闭关之所打造得犹如铜墙铁壁?
寻常的传讯飞剑、天机玉符,別说靠近,连这群巨头方圆十万里的道场边缘都摸不到,就会被大阵绞得粉碎。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那些老怪究竟藏在哪个地底深渊、哪处虚空夹层。
“咳咳……”
枯荣真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悽厉笑容。
“实体送不进去……那本君,便送进你们的命轨里!”
这是他作为卜道大宗师,这辈子能施展出的最后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天机之术。
靶向传播!
他不送玉简本身。
而是將这一百零八块天机骨,直接投入自己那正在崩塌的合体期內天地核心。
以合体道基自毁为代价,强行撕开大世界天道法则的表层。
隨后,顺著冥冥中那些极其隱秘的、代表著“寿元將尽、急求突破”的因果线。
將这些信息,化作纯粹的天机波纹,极其精准地投送到那些大乘期老怪的“命盘”之上!
对方根本不需要去伸手接。
只要这些老怪物在未来的某一天,闭关推演自身的天机、寻找突破大道的契机时。
这些包裹著苏羽底细和逆天机缘的信息,就会如同鬼魅一般,自动在他们的识海命盘中浮现!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祭!”
枯荣真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猛地结印,向下一压。
“轰——!”
石室之內,那一百零八块天机骨瞬间炸裂成漫天血色齏粉。
紧接著,枯荣真君的內天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巨响。
一股极其隱晦、不可捉摸的因果波纹,以绝灵荒漠为中心。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长短。
极其毒辣地,扎进了混元天域最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命运长河之中。
毒种,已经彻底种下。
剩下的,便只等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头们,自己將它吞下去了。
而当最后一丝因果波纹遁入虚空。
枯骨崖深处的石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枯荣真君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彻底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软绵绵地靠在冰冷刺骨的石壁上。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乾瘪的指尖上还残留著触目惊心的血跡。
那一股支撑著他熬过这二十年非人折磨的恶毒执念,在信息送出的一剎那,烟消云散。
隨之而来的,是不可逆转的彻底死亡。
合体初期的內天地,在他的气海深处,正在上演一场微观的灭世浩劫。
山川倒塌,日月无光,法则崩灭化作虚无。
失去內天地支撑的肉身,就像是一座失去了栋樑的破庙。
皮肤从脚踝处开始,一寸寸地化作灰白色的劫灰,顺著石室里灌进来的穿堂风,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
他不觉得疼了。
也没有任何凡人临死前那种对未知的恐惧。
活了九万九千八百多年,他对死,早就看透了。
枯荣真君那只浑浊的右眼,极其迟钝地向上转了转,望著黑漆漆的洞顶。
死亡降临的这一刻。
传说中的走火入魔没有出现。
反倒是那些被深埋在岁月长河底部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支离破碎的识海中极其清晰地闪现而过。
他看到了三万岁时的自己。
那时,他身披极其耀眼的星辰法袍,立於天机阁最高的摘星楼上。
他是整个混元天域数十万年来,卜道天赋最绝顶的天才。
三万岁破入炼虚大圆满。
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无数一流宗门的宗主、家主捧著极品灵脉的契约,只求他推演一次吉凶。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大乘可期,飞升在望。
画面陡转。
他看到了七万九千八百岁时的自己。
被困在炼虚大圆满的瓶颈前,整整四万九千多年寸步难进!
眼看著八万载的寿元大限犹如一柄利斧悬在头顶。
昔日的骄傲被岁月和死亡的恐惧碾得粉碎。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某个禁忌魔窟的深处,毫不犹豫地吞下那株散发著冲天腥臭、足以侵蚀道基的魔药。
在撕裂灵魂的哀嚎中,他强行衝破了合体的壁垒,换来了两万年的残喘。
再后来,便是这长达两万年的绝望。
內天地千疮百孔,修为永远定格在合体初期,连稍微动用一次法则之力,都要咳上三天的黑血。
他这一辈子,全耗在了一个“熬”字上。
熬过了天资平庸的同门,熬死了高高在上的仇家。
最终,却硬生生地把自己熬成了一把枯骨。
“呵呵……”
枯荣真君那张溃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牵扯了一下。
一点灰烬从他的下巴上簌簌落下。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化作了飞灰。
“本君这一生……”
沙哑、漏风,如同砂纸摩擦石板般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洞府中最后一次响起。
透著一股说不尽的苍凉与自嘲。
“算尽了这天下苍生的吉凶,推演了这大千世界的法则。”
“唯独……”
他仅存的那只眼睛,倒映著石室里微弱的光影,直至最后一点光亮彻底黯淡。
“唯独算不过一个『命』字。”
呼——
一阵极其寻常的戈壁风沙从洞口吹入。
枯荣真君的头颅,连同最后半截躯干,在这阵风中彻底崩解。
没有地动山摇的异象。
也没有大道同悲的哀鸣。
一位曾经叱吒混元天域、活了近十万年的合体期卜道大宗师。
就这么极其安静、极其卑微地,死在了一个连凡人都嫌弃的荒漠洞窟里。
甚至连骨灰,都被风吹出了洞外,与那漫天黄沙混为一谈。
死得乾乾净净,没有在这世上留下一丝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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