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楚天阔和林婉儿最后的奉献(1/2)
苏渊的丧事过后,天云坊市的生活重新归於平静。
潜龙苏家在苏瑶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苏羽则离开了天云坊市。
身为苍玄宗的金丹长老,他虽然申请了外放镇守。
但每隔数十年,也需要回宗门主峰述职一次,以示对宗门的归属。
一日后。
苏羽化作紫金长虹,越过连绵的苍玄山脉,落在了宗门的主峰大殿前。
大殿外的守卫弟子见状,立刻恭敬行礼。
苏羽微微頷首,迈步走入殿內。
宗主端坐在高位上。
大殿两侧,几十位金丹长老到齐。
在宗主前方的台阶上,立著两块尚未入土的无字灵牌。
那是宗门核心弟子立下大功后,准备送入功德阁享受万代香火的牌位。
苏羽走上前,对著宗主微微拱手。
“苏长老回来了。”
宗主看著苏羽,微微点头,语气中透著一丝平和。
苏羽直起身,目光落在那两块灵牌上。
其实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猜到了这牌位的主人是谁。
“楚师兄和林师姐,走了吗?”
苏羽语气平淡地问道。
宗主没有隱瞒,缓缓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他们的本命魂灯在祖师祠堂里熄灭了。”
“走得很乾脆,神魂俱灭。”
大殿內的金丹长老们皆是默然。
苏羽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五十年前,当楚天阔和林婉儿道心破碎,决意下山去找厉寒復仇的时候,这个结局便已经註定了。
去挑战一个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且底牌无数的气运之子。
除了送死,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他们找到了厉寒。”
宗主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並没有因为痛失两名曾经的绝世天骄而感到懊悔,反而带著一种极其少见的庄重与骄傲。
“他们不仅找到了,还替宗门,彻底断了那厉寒的元婴之路。”
听到这句话,苏羽的目光微微一动。
断了厉寒的元婴之路?
凭那两个连上品金丹都没能结成的残次天骄,能威胁到一个一品金丹的怪物?
宗主似乎看出了苏羽的疑惑,也看出了在座其他几位常年闭关刚出来不久的长老的不解。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放在了桌案上。
“其实,在他们两人下山之前,太上长老曾亲自召见过他们。”
宗主语气平缓地道出了一桩被封锁的隱秘。
“太荒秘境之后,厉寒夺走了元婴传承。”
“我们都很清楚,按照那散修恐怖的修行速度和气运,最多百年,他便能尝试碎丹成婴。”
“一旦他踏入元婴期,当年我们苍玄宗以及南荒各大势力对他的全境追杀,必然会迎来极其惨烈的清算。”
“苍玄宗家大业大,跑不了。”
“而面对一个元婴期大能的报復,哪怕宗门底蕴再深厚,也必將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死局。
打不过,抓不到,便只能等死。
修仙界就是如此残酷。
得罪了天命之子,哪怕是元婴大宗,也会时刻悬著一把铡刀。
“太上长老为了宗门传承,本打算不顾规矩,亲自出手去寻他。”
“但厉寒有残破的玄天灵宝遮掩天机,且行踪诡秘,连元婴神识都无法锁定他的方位。”
宗主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块灵牌上。
“是天阔和婉儿,主动接下了这个必死的死局。”
“他们知道自己正面斗法绝不是厉寒的对手,所以这五十年来,他们根本没有去深山老林里追踪厉寒的闭关之地。”
“太上长老赐给了他们一件名为『恨天引血盘』的特殊法宝,並传授了他们一套极其残酷的因果寻踪之法。”
恨天引血盘。
这並非什么杀伐重宝,而是一件专门用来追溯修士血脉源头与因果牵连的偏门法器。
但这件法器有一个极其苛刻且阴毒的催动条件。
它必须以施法者对目標那不死不休的极度恨意为驱动。
恨意越深,怨念越重,因果的丝线便在盘上显现得越发清晰。
天阔和婉儿的道心因厉寒而碎,大好仙途毁於一旦。
他们心中那股燃烧了六十年的怨毒,便是催动这件法宝最完美的柴薪。
“这五十年来,他们两人隱姓埋名,走遍了南荒数十个凡人国度。”
宗主的声音极其冷酷,像是在陈述一段枯燥的宗门任务。
“终於,在极南之地的一个偏远小国里,他们找到了厉寒的根。”
那是一个极其微末的小家族。
別说是金丹,甚至连一个筑基期修士都没有,最强的一个族长也不过是练气大圆满。
这便是厉寒的出身。
他在外出闯荡之前,也有父母高堂,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
甚至,还有一位一直未曾婚娶、在凡俗中苦苦等他归来的红顏知己。
修仙者斩断尘缘,但因果从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厉寒虽然在外杀伐果断,但他並没有將自己的家族接到身边。
因为他深知自己仇家满天下,將家族留在那个偏远且没有任何资源的凡俗小国,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但这层保护,在两位执意復仇、且有元婴大能帮助的金丹修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他们找到了那个家族。”
宗主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天阔和婉儿,將那个家族上下两百余口,连同厉寒的父母、至交,以及那位凡俗红顏,屠杀得乾乾净净。”
大殿內寂静无声。
苏羽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
灭门屠族。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太平常了。
打不过老的,就杀小的。
杀不了仇人,就灭他满门。
拔草除根,这是每一个修仙者在踏入修行界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厉寒在家族里留了本命玉简,当家族遇袭时,他必然有所感应。”
宗主继续说道。
“他赶到了。”
“但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和被大火烧成白地的家园。”
“根据婉儿临死前用秘法传回宗门的留影气息来看……”
宗主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悸动。
“厉寒当时的修为,已经是金丹中期巔峰。”
“在亲眼看到全族覆灭、红顏惨死的惨状后,他彻底疯狂了。”
“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让他的法力当场暴走。”
“他竟然在这种极度失控的情绪刺激下,强行衝破了境界壁垒,临阵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听到这里,大殿內的几名金丹长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金丹期的突破,极其艰难。
寻常修士需要耗费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去打磨法力,感悟法则。
而厉寒,竟然只凭著怒火攻心,便直接跨越了中期到后期的天堑。
这等不讲道理的突破方式,只能用天道眷顾来解释。
楚天阔和林婉儿,一个五品金丹,一个九品金丹。
面对一个含恨出手、且修为达到金丹后期的一品金丹气运之子。
结局已经毫无悬念。
“他们连厉寒的三招都没有接下。”
宗主的语气极其平静。
“天阔的本命飞剑被徒手捏碎,肉身被撕成两半。”
“婉儿的丹田被一道血色术法直接贯穿。”
“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宗主说到这里,站起身,走到那两块灵牌前。
“但是,他们贏了。”
宗主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庄重且自豪的光芒。
“太上长老告诉过他们,一品金丹虽然契合天道,法力生生不息,突破元婴看似水到渠成。”
“但元婴期,有一道所有修士都必须面对的天堑。”
“心魔劫!”
碎丹成婴,除了庞大的灵力支撑,更需要心境的绝对圆满。
不能有破绽,不能有亏欠。
一旦心境有缺,在雷劫降临的瞬间,心魔便会无限放大。
在法则的反噬下,修士会被自己的执念逼得走火入魔,引火自焚。
“天阔和婉儿根本就没想过要杀厉寒,也知道自己杀不了。”
宗主看著台阶下的眾长老。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厉寒种下心魔。”
“在厉寒將他们击杀的最后一刻。”
“天阔和婉儿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
宗主將留影玉简的讯息播放。
“厉寒……你以为,你贏了吗?”
楚天阔死死盯著厉寒,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你有一品金丹又如何?你得上古传承又如何?!”
“你看看这满地的尸骨……这些,全都是因为你而死!”
“你若是没抢那份机缘,你若是个普普通通的散修,我们何至於来杀这群螻蚁?”
林婉儿也剩下最后一口气,眼神中带著极其残忍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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