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一个姑娘(中)(2/2)
陈萍笑道:“小姐,你不要悲伤,人心险恶,有时还要胜过武功,你一个未出清闺的女儿家,如何能尽知…咳咳…生死有命,我这一生虽无自己的儿女,但能看护小姐长大,也没什么遗憾…咳咳…总之…我心里,一直將你当成自己的孩儿,所以…有句话,不得不说。”
“你最好少说两句,我还有正事要办。”
严如花提杖站在原地,冷冷听著,却未动手绝了陈萍的生机,或许是有几分念及当年的情谊,或许是不想彻底得罪王语嫣。
“她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夫人…咳咳…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便是至亲,也未必能时时倚靠,小姐你生成这幅样子,自己却没有高明武功自保,將来…將来…我真是很担心啊…”
陈萍自知命在须臾,却无一言一语为自己考虑,全是眼前这自幼丧父的可怜少女。
“陈妈妈…”
王语嫣垂泪,初次尝到生离死別的滋味,她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陈萍眼神望向一处,发出明亮光泽,进而布满青色的脸上泛起红润。
“过往神明,听我祷告,护我家小姐,今生今世,平安喜乐…”
陈萍鼓足余力,说完这几句话后,头往后仰,正当眼神彻底暗淡之际,一枚黑乎乎的小丸,塞入嘴里,接著又一把黄色粉末拍在胸前伤口处…
“好毒!”
西厢房里,木婉清暗自咋舌,以人尸为蛊下毒,再作暗器投掷出去,这种邪门武功,好像有所耳闻,但一时又想不来了。
“最后那几句话,好像是对我们说的。”
李渔忽然道。
之前有那么剎那,他与使钢铲的妇人四目相对,隔著一道极细的门缝,里面漆黑如墨,按说她该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或许人之將死,可以爆发出某些超常的感知能耐吧。
木婉清看向院间:“人之將死,其言也哀,但…或许只是巧合呢?”
“无论怎样,不能让严婆子进入琅嬛玉洞!”
李渔想起那盆红色茶花,只觉头皮发麻,不管这婆子之前有怎样的悲惨遭遇,她现在做的事,无异是因自己淋过雨,就將別人套麻袋扔江里。
木婉清问道:“你和她有仇?”
李渔稍作犹豫,將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他打算趁机拔了扎在心头的刺,至少不能让这枚刺,还有变大的机会,而且…琅嬛玉洞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天授不取,反受其咎!
“活该…”
木婉清轻笑,抬头看向男子,知道青纱笠帽下,有著怎样一张令女子痴狂的脸庞,难怪被严嬤嬤看中,差点被迫当了面首。
“我虽受伤,还可用暗器助你,但你…你不能摘下青纱笠帽!”
“为何?”李渔莫名其妙。
木婉清正色道:“你想啊,曼陀山庄里武功高、脾气大、长相丑的婆子,绝不止严如花一个,万一有其他…婆子看中你,岂不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李渔一怔,猛然点头:“木姑娘,你提醒的很对!”
黑纱掩映下,冷月双眸里露出狡黠笑意,又望向布满皎洁月色的院间,却又有些担忧。
“傻子…”
木婉清心里暗道,她伸出手,轻轻拂过自己胸前垂落的黑纱,再看向男子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