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摧花(中)(1/2)
李渔步入绣房时,神色微变。
床脚流淌著血珠,如蜡泪般,尚未凝固。
女子仰面躺在地上,左边额角凹陷大洞,血流满面,已经看不出本来容貌,却遮不住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直愣愣地望著上空。
床头两只金鉤,半截红绸,空自晃荡。
“你姓李?”
阎姓书生跪在床前,背对大门,肩头不住颤抖,悲痛至极。
他听见脚步声后,开口问道。
“我听外面都喊你李教主?”
“我是姓李。”
他又问道:“你与那个畜生有仇?”
“江湖恩怨,算不上有仇无仇。”
“算不上有仇无仇?好轻描淡写地一句话…”
阎姓书生冷笑一声,慢慢扭头,满脸怨毒,他忽然双手捶地,几近声嘶力竭。
“但那个畜生把对你的仇、对你的惧,统统发泄到我们身上!”
“你是教主,是大侠,你手提三尺青锋,纵横江湖,我们呢…我们只是一对寻常新婚夫妻…我姓阎,不姓李…他非说我姓李……”
他抱起女子尸身,嚎啕大哭。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李渔大略明白了前因后果,轻声嘆息,两人的遭遇,是因杨乐作孽,但也算无端受了江湖恩怨波及,世事无常,祸福无兆,对普通人尤甚。
“给他多包些金银,安葬亡妻。”
鱼龙旗的人马,此时分作两拨,一边四下守卫放哨,谨防变故,一边押著投降者翻箱倒柜,抄掠红花別院,短短时刻,五只大木箱被抬至外间。
李渔喊来一名小头目,把话吩咐下去。
“是你害死——我的妻啊~”
阎姓书生悲声微顿,继续仰头大哭,不停抚著亡妻睁圆的双眼。
“別演戏了!”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入。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傅容踏步入內,身后跟著取回两锭黄金的小头目,她冷冷盯著绣床前大哭的书生,眼里满是轻蔑之色:“教主,且让我问问他。”
李渔点头,让开两步。
“你…你在说什么?我痛断肝肠,你说我演戏…你有没有死过老公啊?”
阎姓书生抬头望著她,满脸悲愤。
傅容冷声道:“她到底怎么死的?”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死过老公?”
他不答,只顾反问,满脸悲伤。
“你没死过老公,又怎知生离死別的痛苦?”
“嘭!”
傅容拔出黑杀大刀,往地上一顿,插入青砖缝隙,明晃晃的刀面,沾著肉屑鲜血,宛如一口铡刀,阎姓书生神色一怔,悲声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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