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大度的爹VS好麻利的锁(2/2)
可烤熟的肉会损失大半修为。
许南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把盐,是沈镜塞给她带的零食调料,走过去,放在他脚边,转身就跑。
沈九渊低头看著那把盐,没什么表情。
下一次烤肉的时候,那把盐少了一撮。
甬道越走越窄,空气里的魔气浓度越来越高,直到某一刻,所有魔气被铺天盖地的寒意取代。
万魔窟里的暴风雪是极寒,魔气灵气全部被冻结成虚无,化神期修士站在里面也得哆嗦。
许南意两颗小虎牙打架打得咯咯响。
沈西洲整条龙都缩成了一个球,尾巴尖冻得发白。
开始那几天他们咬牙走了一段,可暴风雪加剧,连视线都被吞没,沈九渊一脚踹开一个冰洞的入口,把两只冻成冰棍的崽子塞了进去。
“先躲著。”
许南意缩在洞里,看著沈九渊在洞口外布阵。
十二岁的少年站在风雪里,衣袍被吹得猎作响,裸露的手指冻成青紫色,却一笔一划地將屏障纹路刻入冰壁。
魔气几乎被这片寒域吞噬殆尽,他只能用最笨的方式,以血为墨,以骨为笔。
屏障成型的那一刻,风雪被隔绝在外。
洞內安静下来。
许南意生了火,她的本体是火凤血脉,哪怕现在还是幼崽期,一身毛绒绒的羽毛也足够暖和。
沈西洲立刻贴了上来,小龙本体蜷成一圈,把脑袋搁在她翅膀底下,尾巴卷著她的爪子,呼嚕呼嚕地喘气。
篝火噼啪响著。
连日赶路的疲惫压上来,再加上难得的安全感,两只幼崽的眼皮越来越沉。
沈西洲先睡著的,呼吸绵长,小龙肚皮一起一伏。
许南意撑了一会儿,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整只鸡仔歪倒在沈西洲身上,爪子还攥著那串乖巧铃。
沈九渊坐在洞穴另一侧,背靠冰壁,看著这一幕。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两个小东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姿態放鬆,像是篤定他不会动手。
凭什么?
沈九渊盯著篝火出了会儿神,觉得无聊,拿起根木棍拨弄火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闭上眼,打算养一会儿神,血液突然变得滚烫,一把火从骨髓里窜出来,沿著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寸血管都在膨胀、翻滚、嘶吼。
沈九渊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
手指插进身后的冰壁里,指甲断裂,鲜血沿著岩壁淌下来,他咬著后槽牙,一声不吭。
糟了,几天了?三天?四天?
因为暴风雪,外面连只魔兽的影子都没有,他已经好几天没吞噬同类了。
万魔窟里的魔兽血肉里的煞气带著极强的成癮性,一旦断供,体內积压的暴戾就会反噬自身,撕碎理智。
这就是为什么万魔窟没有“和平共处”这个选项。
沈九渊低头,一口咬在自己的小臂上,血腥味涌入口腔,短暂地浇灭了那股燥热。
他鬆开嘴,喘著粗气,额角全是冷汗。
余光扫过篝火对面,两团小的、温暖的、活著的东西蜷在一起。
吞噬的本能衝上脑子,比起那些污浊的同类,这两个幼崽的气息纯粹得像山泉,一口下去,足够他压制体內所有煞气。
沈九渊的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眼底的金色被猩红一寸寸侵蚀。
那只圆滚滚的小鸡仔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小龙的肚子底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爹……別走远……”
沈九渊浑身一僵,闭了闭眼拔腿衝出洞口,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