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拼桌(1/2)
终於,他来到了一个死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高墙,墙根长著青苔,地上有积水。
头顶晾著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一个人也没有,不会有人往这里走。
他鬆了口气,蹲下来,解开包袱。
里面果然是几件旧衣服——一件粉色的棉袄,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还缀著小颗粒的珍珠,好似旧时代留下来的。
还有几条呢料的裤子,黑色的、暗红色的,还有一条藏蓝色的,都是收过腰和裤脚的,叠得整整齐齐。
衣服都半新不旧。
他一件一件地翻。
粉棉袄的领子里,有一条硬硬的东西。
他摸了摸,感觉到了里面是纸,有韧性,是个长条儿。
他拆开领口的缝线——线缝得很密,针脚很细,他那笨拙的手指,拆了好一会儿才拆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抽出了那纸条。
是一个存摺。
大额存摺专用的红色封皮,上面印著“活期储蓄存摺”几个斜体字,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用颤抖的手翻开。
户名:唐甜甜。
余额是手写的:三千一百二十三元四角七分。
小周的手在发抖。
不止三千,还有零头儿!
他活了三十一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存摺塞进內衣口袋,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
內衣口袋是他自己缝的,专门用来放贵重东西的,贴著胸口,一低头就能看到。
然后,他把旧衣服直接丟进了垃圾堆,空著手走出了胡同。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胡同口,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自行车,深吸了一口气。
三千一百二十三元四角七分。
他径直去了银行。
现在的存摺,是不记名的。
他登记了一个跟他不对付的同事的身份,把钱一分不剩取了出来。
三千多块,三大摞。
小周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把那些钱胡乱地塞进了他的挎包里。
挎包是军绿色的,帆布的,背带已经磨得起毛了,上面用红漆写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漆皮有些剥落。
里面还装著他的大军用水壶——他爱喝水。
银行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戴著眼镜。
她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挎包:
“同志,是单位发奖金的钱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取?要注意安全啊。”
小周压了压帽檐,含混地应了一声:“本来……俩人的,那个拉肚子去了。”
女同志笑笑,放下心来。
他把挎包抱在怀里,低著头,快步走出了银行。
三月底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的杨树冒出了嫩芽,绿绿的,嫩嫩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小周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嗒嗒嗒”的,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他不敢回头。
走了两个街口,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他看到了一个国营饭店的招牌——“东风饭庄”,白底红字,漆有些褪色了,门口的台阶上坐著几个等位的顾客。
他推门进去。
他觉得自己饿得要死。
饭点儿还没到,店里人不多。
几张八仙桌散落在大厅里,桌面擦得乾乾净净的,倒扣著长条凳。
墙角有个柜檯,柜檯上摆著几瓶白酒和一个算盘,柜檯后面的墙上掛著菜单,粉笔写的,字跡有些模糊。
他点了一碗炸酱麵,加了一块滷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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