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流言(1/2)
四个男人,都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
齐畴是铁路制服,洗得乾乾净净;
齐壮壮是街道办的工作服,深灰色,熨得笔挺;
齐春春穿著雪白的白大褂,外面套著棉袄,一看就是刚从医院赶过来;
齐茂茂也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还有点气喘吁吁。
凌和平也来了。
他穿著整齐的军装,肩章擦得鋥亮,皮鞋一尘不染。
看到齐薇薇出来,他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不言而喻。
“走吧。”齐薇薇说。
一行人走出家门,坐上凌和平的吉普车,朝著东城区民政局驶去。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但已经有早起锻炼的人。
公园里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路边有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从容,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他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外。
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豆浆、油条、豆腐脑的香味飘得很远。
民政局在一条僻静的街上,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楼房,灰扑扑的外墙,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大多是来登记结婚的年轻男女,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手挽著手,低声说著悄悄话。
齐薇薇看著这一切,有点热泪盈眶。
到了。
一行人站在门口,显得格外醒目。
四个男人加一个军人,围著一个年轻女人,这阵势引得排队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八点半,唐爱军还没来。
齐薇薇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等著。
她站在晨光里,背挺得很直,眼神平静地看著街道尽头。
八点四十,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缓缓驶来,停在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李同志和王同志——就是昨天去接齐薇薇的那两个割委会的人。
他们依然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臂膀上戴著红袖章,脸色严肃。
然后,他们从车里拽出一个人。
是唐爱军。
他今天穿得很狼狈。
一件灰色的棉袄,扣子扣错了两个,衣襟歪斜著。
裤子是深蓝色的涤纶裤,膝盖处沾满了灰。
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他的样子,齐家三兄弟——齐壮壮、齐春春、齐茂茂——同时握紧了拳头。
齐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唐爱军显然没看到他们。
他一被拽下车,就挣扎著甩开李同志的手,踉踉蹌蹌地朝著齐薇薇衝过来。
“齐薇薇!”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恨和疯狂,“你好狠的心!你要找小白脸你就找,你毁我干啥?你让我这辈子再怎么办?!”
他两步衝到齐薇薇面前,唾沫星子乱飞:“我不管,反正,我不离婚!谁逼我也没用!除非拿刀杀了我!”
说著,他突然往地上一坐,伸手就要去抱齐薇薇的腿。
“实在不行,你把小白脸接来,咱仨一起过!我不在乎!只要你不离婚,我啥都能忍!”
这话说得无耻至极,排队的人都惊呆了,纷纷指指点点。
齐薇薇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而就在这时,唐爱军突然感觉到天色暗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三个高大的身影围了上来,像三座山一样,挡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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