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青花瓷(1/2)
“会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让直播间再次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
“江神这个语气我太熟悉了!”
“他越平静,事情越大!”
“七百八十六万票啊!他真能追吗?”
“我信他,可我现在真的有点慌。”
“这可是陆寻洲,不是普通对手!”
后台休息区。
唐亦心坐直了身子。
苏念也放下了手里的吉他。
黄泽摘下耳机,盯著监视器。
蒋振双手抱臂,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
等江澈这最后一首歌。
等这个从墙角一路杀出来的人,到底要用什么作品,去挑战陆寻洲那座七百八十六万票的大山。
舞檯灯光暗下。
江澈走上台。
他没有拿吉他。
也没有坐到钢琴前。
舞台中央放著一支立麦。
江澈就站在那里。
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束淡青色的光缓缓落下。
现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怕错过第一个音。
江澈抬起头,看著台下的观眾。
然后轻声报幕。
“最后这首歌。”
“叫《青花瓷》。”
三个字落下。
导师席上,秦烈的手指瞬间顿住。
沈砚眼睛微微眯起。
程雪的眉心也轻轻动了一下。
青花瓷。
这三个字太有画面感了。
直播间先是一片问號。
隨后弹幕轰然爆开。
“国风?”
“江神最后一首又要唱国风?”
“臥槽!决赛最后一首唱国风,这胆子真大啊!”
“他已经有《月光》了,还敢再碰国风?”
“这歌名听著好美啊。”
“青花瓷,这名字就有味道。”
林溪儿坐在嘉宾席上。
听见歌名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已经坐直。
她比普通观眾更清楚,江澈这个选择有多大胆。
总决赛最后1v1。
对面陆寻洲刚刚用燃爆舞台拿下七百八十六万票。
正常人这时候会继续选择强刺激舞台。
至少也该选择高音、摇滚、电子这种能快速拉票的类型。
可江澈偏偏选了国风。
国风的美,从来都不是靠第一秒炸出来。
它讲究余韵。
讲究留白。
讲究文字、旋律、意境共同铺开的层次。
在即时投票里,这是风险极高的选择。
但林溪儿心里却莫名有一种预感。
这首歌会很可怕。
因为江澈从来不在关键时刻隨便选歌。
伴奏响起。
一副江南水墨画瞬间在眾人眼前铺开。
前奏落下的瞬间。
秦烈猛地抬起了头。
“宫商角徵羽。”
他低声念了一句。
旁边的沈砚几乎同时开口。
“五声音阶。”
两人对视一眼。
眼底都浮现出了震惊。
这首歌一开头,就已经显出了国风的根。
不是往流行旋律上贴古箏琵琶。
也不是堆几个古典字眼来装样子。
它的旋律根子里,就是东方的五音。
宫、商、角、徵、羽。
少了西式音阶里那种尖锐的半音衝突,多了一股天然的温润和圆融。
就像一只瓷瓶。
还没看到纹路,只是看轮廓,就已经知道它出自名窑。
江澈开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瞭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声音很轻。
很稳。
像一支细细的狼毫笔,蘸了淡墨,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他没有炫技。
没有高音。
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推搡。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美。
青色的灯光从舞台上缓缓铺开。
大屏幕上浮现出水墨纹理。
一只青花瓷瓶的轮廓,隨著旋律一点一点显现。
台下的观眾愣住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慢歌追不上陆寻洲的票数。
可当江澈唱出第一段后,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画。
细雨。
江南。
窑火。
瓷瓶。
还有一个藏在烟雨里的女子。
“好美……”
前排一个女生下意识喃喃。
她甚至忘了投票。
不只是她。
很多人都忘了投票。
他们被这首歌带进去了。
像是站在一条青石板小巷里。
远处烟雨朦朧。
有人撑伞走过。
瓷瓶上的花纹在水汽里若隱若现。
歌曲还在继续。
江澈的声音越来越稳。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这首歌没有《追梦赤子心》的嘶吼。
没有《蓝莲花》的辽阔。
也没有《月光》那种锋利的转音奇招。
它像一只真正的青花瓷。
安静摆在那里。
越看越美。
越听越深。
秦烈的神情已经变了。
他低头看著节目组实时递来的歌词文本,越看越心惊。
“句句写瓷。”
“笔笔写人。”
沈砚听见这句话,立刻看向歌词。
下一秒,他整个人也沉默了。
確实。
这首歌表面上写的是青花瓷。
写胎釉,写色泽,写窑火,写纹路,写瓶身上的画。
可仔细一品。
每一句又都在写人。
写等待。
写遗憾。
写一个人隔著时光,等另一个人出现。
瓷是人。
人也是瓷。
青花瓷的温润、清冷、易碎、珍贵,全落在了那位女子身上。
瓷上的每一笔青花,都是人心里的一寸相思。
秦烈越看越觉得后背发麻。
他写了一辈子词。
太知道这有多难。
单纯写瓷,很容易写成说明书。
单纯写人,也容易落入俗套。
可江澈这首歌,句句不离瓷,句句又不止瓷。
“这词……”
秦烈停顿了许久。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绝了。”
直播间里,有懂行的音乐博主也开始发疯。
“臥槽!你们別光听旋律啊!看词!”
“这歌太狠了!”
“他一直在写青花瓷,可每一句都能对到人身上!”
“句句写瓷,笔笔写人!”
“太高级了!这词真的太高级了!”
“还有作曲!五声音阶!这是正儿八经从根子里长出来的国风!”
“不是掛个古风皮!这是真国风!”
弹幕一片问號。
“什么五声音阶?”
“啥意思?有无大佬解释?”
很快就有专业观眾开始解释。
“简单说,就是传统五音,宫商角徵羽。”
“这首歌旋律根本上就是东方审美,不是西式流行曲套古风词。”
“懂了,江神这波不是穿汉服,是直接从老祖宗柜子里把玉佩拿出来了。”
“楼上这比喻牛逼!”
歌曲进入第二段。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隱去”
程雪忽然注意到歌词里连续出现的三个“惹”字。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眼睛彻底亮了。
“这三个惹字……”
她看向秦烈。
秦烈已经先一步点头。
“三处惹。”
“前一处是景惹雨。”
“中一处是物惹色。”
“最后一处是人惹情。”
“景、物、人,三层递进。”
“这个字用得太妙了。”
沈砚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三个惹字,一次比一次深。”
“第一处还在画面里。”
“第二处落到器物上。”
“第三处直接落到情里。”
“这不是写词。”
“这是在瓷瓶上落笔。”
导师席三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秦烈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直播。
他拿著歌词文本,眼神里全是震动。
“这首词,放在现在这个乐坛里,能打的人很少。”
“太少了。”
他说得很慢。
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