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百块(2/2)
秦淮茹在屋里听见了,摇了摇头,没出去。她正在给棒梗补裤子,针在头皮上蹭了蹭,继续穿线。
贾张氏还在外面絮叨:“我看吶,这奖指不定怎么来的呢。十三岁的孩子会造药?谁信啊!”
秦淮茹低下头,针脚比刚才更密了一些。
她心里盘算著,得找个机会,跟刘光天套套近乎。
这孩子,將来肯定有大出息。现在打好关係,將来贾家有个什么事,也好开口。
前院,阎家。
阎埠贵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报纸,是今天的《健康报》,头版上登著刘光天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瘦瘦的,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捧著奖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阎埠贵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解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看见了吗?”
阎解成缩在炕角,手里攥著一本《语文课本》,书页卷了边,半天没翻一页。
听见父亲叫他,肩膀微微一缩:“看见了。刘光天,技术革新能手。”
阎埠贵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著镜片。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知了在窗外吱吱地叫。
“当初刘光天考卫校,我让你也考,你去了吧?”
“考了……没考上……”
阎埠贵把眼镜重新戴上,转过头看著儿子:“你那时候跟我说,是没发挥好?”
阎解成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嗯……一进考场就紧张,会的题也写错了……出来就后悔了……”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刘光天在图书馆递给他的那份复习提纲,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连题型都標出来了。
同样的资料,人家全区第三,自己儿子连笔试都没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树。知了正叫得声嘶力竭,声音拉得长长的。
阎解成缩在炕角,偷偷看了父亲一眼。阎埠贵的背影映在窗户上,肩膀微微塌著。
后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著一盘花生米,一杯二锅头。
聋老太坐在他对面,腿上搭著一条薄毯,手里攥著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经。
“老太太,”易中海给聋老太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您说,这刘光天……到底是块什么料?”
聋老太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啥?”
易中海凑近了些,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说刘光天!四九城青年技术革新能手!”
“哦,”聋老太点点头,“那孩子啊。咋了?”
“您没觉著……不对劲?”易中海压低声音,“十三岁,造出青霉素,市卫生局表彰,马局长亲自颁奖。这……这正常吗?”
聋老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放下。
她看著易中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中海啊,你是不是又閒得慌了?”
“不是……老太太,您想啊,一个半大小子,能有这本事?背后肯定有人!”
“有人?”聋老太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热气,“中海,我跟你说,这院子里的人,你管得过来吗?”
易中海脸一红:“老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聋老太盯著他,“人家孩子凭本事得的奖,你在这儿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啥来了?琢磨出人家是妖怪变的?”
易中海沉默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辣嗓子。
聋老太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中海,那孩子,我瞧著是个有主意的。不惹事,不掺和,闷头做自己的事。这种人,你惹他干啥?他將来当了大夫,咱院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求人家呢。”
“可是……”易中海还想说什么。
“可是啥?”聋老太摆摆手,“你別可是了。我累了,要歇著了。你回去吧,好好想想东旭和柱子的事。东旭那身子骨,我看不太结实,你多照应著。柱子那脾气,你也得管管,別让他老往秦淮茹那儿跑,传出去不好听。”
易中海站起身,给聋老太掖了掖腿上的薄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聋老太忽然又叫住他:
“中海。”
“嗯?”
“那刘光天,你离他远点。”聋老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因为他邪性,是因为……他太清楚了。清楚的人,不好拿捏。”
易中海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照在青砖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抬头看了看老树,枝丫间漏下的月光碎了一地。
他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风水,好像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