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见玉10酒会(1/2)
峰会进行到第叁天,白日的圆桌论坛终告结束,紧绷了整整叁天的弦,终于随着夜幕降临缓缓松弛。
只有一场云璟酒店举办的湖畔酒会。
湖岸蜿蜒,晚风拂过水面,粼粼波光将细碎的灯影揉得支离破碎。
远处,酒店整面的落地玻璃映照出璀璨灯火;近处,低矮的沙发与摇曳的烛台散落其间,爵士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蓝调,酒杯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脆响。
空气中氤氲着皮革、昂贵香槟与湖水特有的凉湿气息。
有人端着杯盏低声商议未来叁年的供应链布局,有人斜倚栏杆,仅凭几句交谈便定下亿元级别的联合投资;更多人只是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已在心中勾勒出明日会议桌上的势力版图。
这里,像是资本世界的真实休息室。白天那些克制的锋芒,此刻都被藏进了推杯换盏的微笑与一句句漫不经心的闲谈之中。
连俏站在湖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紧绷了。
她低头晃了晃杯里的气泡酒,唇角扬起一点自嘲的笑意。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工作狂。
可这短短叁天,远比她过去任何一次创业都更消耗心神。
峰会的顶级规格、Aurora的突袭入场、覃钰深不可测的意图,以及那藏在台面下的暗流涌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迟疑,便是万丈深渊。
奇怪的是,越是临近悬崖,她心底那股隐秘的兴奋感反而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方言予。
连俏退至湖畔幽静处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方言予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
从昨天连俏在第一次的闭门会议上给他拨过去的第一通电话,提出Aurora的战略意图起,他们就陪她在会议上远程商议、反复修改方案,而方言予始终未曾提及其中暗藏的极端风险。
直到此刻,他终于开口,语调冷静得近乎冷酷:
“今天的亏损一千万,对公司而言并不伤筋动骨。但连俏,你很清楚这背后的代价。如果真的要成为Aurora的深度伙伴,未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比这惨烈百倍的挑战。”
“别犯傻,这步棋太激进了。”
方言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探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很谨慎。绝不会为了一个项目,把自己逼成这样。”
“所以我不明白。”他顿了顿,话语里带着几分困惑,“为什么偏偏是Aurora?”
湖风吹乱了连俏耳边的碎发,她望着远处流淌在湖面的灯火倒影,轻轻笑了一下。
“我有自己的判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相信我。”
方言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最后不想赢下项目?”
湖畔风过,带着几分清凉。
连俏凝视着远处那摇曳的灯火,忽然笑了。
“谁说我要赢了?”她自己都跟着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续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该只剩下一个赢或者输的结果。”
方言予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连俏轻轻转动着酒杯,杯中气泡在微光下闪烁,“可能是直觉吧。总觉得,布下这么大的局,如果最后只换来一个酒店合作,好像太可惜了。”
她又笑了笑,目光深远:“所以我想再往前走一点,走到最后,去看看那尽头到底有什么。”
方言予彻底听糊涂了:“连俏,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这种玄乎的话了?”
连俏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足足过了两秒,方言予才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他无奈地应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纵容与承诺,“你是老板。我负责算账,你负责做梦。要是真把自己玩脱了……”
他话音一顿,字句笃定:“我给你兜底。”
“对了。”连俏忽然想起什么,“我让你查的那几家企业,背景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方言予看了眼电脑上的进度,“应该快了。”
“今晚十点之前,我发你。”
“好。”连俏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酒少喝一点。”方言予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连俏笑了笑,“知道了。”
电话随即挂断。
电话挂断。连俏收起手机,重新走回湖畔的人群。
今晚,她难得的没有穿职业性的装束。
一件烟灰色缎面斜肩上衣,露出一侧圆润纤细的肩颈,肌肤在湖畔灯影下泛着冷白如玉的光泽。长裙曳地,布料随着步伐在夜色中细碎流动,像月色落进湖面。
她没有刻意展露任何风情。可偏偏越是这样,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像极了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温润、清冷,却又带着某种引人探究的诱惑。
覃钰远远便看见了她。
脑海中忽然闪过闭门会议那天电梯口的一幕——她因专注而急促靠近,两人之间不足半步的距离,还有圆桌会议上,她那双几乎要把人看透的眼眸。
他端着酒杯,闲适地走过去。
“连总。”
连俏回过头。
覃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目光中毫无半分掩饰或是轻浮的冒犯,他只是极其自然地笑道:“这一身,很适合你。”
连俏微微一怔。
他没有说漂亮或者好看。
而是,适合。
她望着覃钰,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大多数男人想表达好感时,第一反应都会夸一句漂亮,那是一种直觉性的赞美。
可“适合”不一样。
适合,意味着观察,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开始把你的穿着、性格、气质放在一起理解。
这是判断,也是兴趣。
连俏唇角轻扬:“谢谢,覃总。你今天也不赖。”
覃钰失笑:“只是不赖?”
连俏眨眨眼,随即颔首:“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两人相视而笑。
湖风拂过,那点原本若有若无的揣测,偏见与试探,竟被这晚风吹散了几分。
连俏抿了一口香槟,忽然开口:“下午的圆桌论坛,有几句话,我印象很深。”
“哦?”
“覃总年纪轻轻,却能把一家产业集团和一家中型企业,放到同一套商业逻辑里思考。”
“之前,是我狭隘了。”她的语气无比真诚,是真的这么觉得。
覃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未减:“是吗?那连总说说,自己哪里狭隘了?”
连俏:……
她眉心微跳,有些后悔开了这个头。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索性不再绕弯子:“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像覃总这样的接班人,天生就站在终点。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平台,还有别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起点。我以为,你们更多是在守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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