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步踏错,人命关天(2/2)
年柱、日柱、时柱俱全,唯独缺了时辰。
时辰对大多数玄师来说,是起卦不可或缺的条件。
但对凌央央来说,前六字加上名字,倒也够用。
她用红线將三枚铜钱串在一起,將槐叶夹在铜钱之间,口中默念张小曼的名字,隨后將铜钱往空中一拋。
三枚铜钱在空中各自翻滚了几圈,落在桌面上,没有平躺,而是全部直立著嵌进了榻榻米的藺草缝隙里,呈一个正三角形。
她昨晚看的没有错,张小曼確实没死。
而且,她就在青冥山。
*
云漫山庄的客房刚安顿好,凌老太太就坐不住了,催著司机往云棲山院赶。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车窗外掠过层层叠叠的翠竹。
姜明月扶著车窗,眉头微蹙:“你说央央也在云棲山院?她跑那儿去做什么?”
“大舅妈,央央姐可厉害啦!”凌小荷覷著姜明月的脸色,试探著说道,
“我听网上说,像她这样的玄师,在外面接一个单子,酬劳都是六位数起步的。
说不定啊,央央姐就是节目组专门请来当顾问的——
毕竟《灵犀秘境》,本身就是个玄学探险节目。
央央姐的本事,咱们全家都见识过。节目组请个真玄师坐镇,不比请那些只会念台本的假大师靠谱多了!”
姜明月没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太太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舅妈,我有点不明白。”凌小荷看著两人的脸色,语气带著点不服气,
“您为什么对姐姐做玄师这件事这么牴触啊?
裴渊不也是咱们世家里出来的吗?他当年还读书读到了博士,转头就上了青云观当了道士。
他现在不仅是青云观的观主,还是华国道教学院的客座教授,兼道教协会的会长,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皇城圈子里人人都夸他是裴家的天才、道门的希望。
怎么到了央央姐这儿,您和奶奶就这么牴触?
姐姐做的事跟他做的事,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
就因为姐姐是女孩,裴渊是男的,所以裴渊可以,姐姐就不行?”
凌小荷平时在家里,一直是斯文安静的性格,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著大舅妈和奶奶,一口气说这么多。
但自从凌央央回家,看著奶奶和大舅妈对姐姐从事玄学的態度,从厌憎、质疑,再到现在的彆扭、冷淡,她心里一直憋了一股气。
她在替央央抱不平。
老太太耷拉著眼皮,语气淡淡:“你们年轻人啊,就觉得这些东西新奇、威风。可外人的偏见多著呢!
就说最近孙若曦那事,网上那些人怎么骂央央、怎么嚼咱们凌家舌根,你没看见?”
“可您昨天晚饭时还说,孙家的事是孙家自己作孽,姐姐根本没做错。”凌小荷小声反驳。
老太太没再接话,只是望著窗外的山景出神。
凌小荷又偷偷看向姜明月。
她其实更好奇大舅妈。
按说央央姐的姥姥姜宝珊就是玄门泰斗,姜家本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大舅妈反倒牴触得厉害?
而且她隱约觉得,大舅妈跟那位姥姥的关係,好像也很僵。
妈妈总让她別多问,可她心里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而且,当年发生那件事……如果不是央央的姥姥出手,她可是连小命都没有了。
这事,姜姥姥当初就叮嘱她,不让她往外说。
事后回到家,妈妈也反覆叮嘱,绝对不能在家里提。
可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哪能装作没发生呢?
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姜明月开口:
“做玄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別的行当做错了事,顶多是被开除、赔点钱、道个歉,大多能挽回。
可干这行,一步踏错,就是人命关天。
不是害死自己——是害死那些曾经相信你、把命交到你手上的人。”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紧了手包的带子,没再往下说。
凌小荷看著她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了大舅妈,”她转了话头,语气软下来,
“央央姐一个人住在山院里,您肯定也不放心吧?我今晚陪她住在那边,您看行吗。”
姜明月抬起眼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去吧。有什么事,隨时给家里打电话。”
车子到了云棲山院门口,兵分两路。
老太太和姜明月由工作人员领著,去西区客房接凌墨;
凌小荷则坐著院內的摆渡车,晃晃悠悠往山上的私人別院去。
山风裹著草木香吹过来,摆渡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一片竹林,就看见了白墙黛瓦的小院。院门半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凌小荷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见凌央央坐在正厅的竹製案几前,神色比平时严峻不少。
案几上摆著一盏燃著豆大火苗的清油灯,三枚老旧铜钱按三才方位摆开,旁边压著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著几行小字。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斜斜落进来,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浮著淡淡的硃砂味,整个房间都透著股肃穆的劲儿。
凌小荷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气都不敢大喘。
凌央央抬眼看见她,神色稍缓:“来了。”
“嗯!”凌小荷凑过去,小声问,“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差点东西。”凌央央没细说,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黄纸,“你知道凌墨的生辰八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