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修少吹了七天的牛,回来贴退烧贴(2/2)
就在这时候。
罗烈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著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走了两步,递到陈野面前。
“喝水。”
但那瓶水的递法——双手,瓶盖朝向陈野,商標正面朝外,讲究得不像是递给室友,倒像是酒店行政酒廊的服务生递给vip客人的標准。
是罗烈桌上自己喝的牌子。
修一汀在这个宿舍住了一个多月,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连矿泉水的牌子都没见过。
陈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谢了。”
“不客气。”
罗烈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桌上那本英文原版书,背影从容,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修一汀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忙著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往外掏东西。
“別光看我笑话了,特產带回来了!兄弟们的份都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他一个个摆到桌上。
椰子糖、芒果乾、黄灯笼辣椒酱,还有两盒真空包装的海鲜乾货。
修一汀把最大的那盒往陈野方向推了推。
“野哥,这盒是你的,里面有风乾的深海魷鱼丝,纯手工的,当地老渔民自己晒的。”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虽然遇上颱风,但这趟最大的收穫就是认识了当地一个做海產批发的大哥,人家年入千万,就靠这个魷鱼丝。”
“所以你现在是准备转行卖魷鱼丝了?”陈野拆开盒子看了一眼。
“不是!我是说人脉!”修一汀急了,“人家在三亚有三艘渔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他!”
“那你先把自己那三百块退烧贴的钱报了。”陈野把魷鱼丝放回盒子里。
“你可真行,海鲜配啤酒一顿猛造,这才几天?嘌呤还在你血液里跑马拉松呢。”
修一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脚趾。
“没事吧?”他语气有点虚。
“没事。”陈野拧上矿泉水的瓶盖,“现在没事,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关节里全是尿酸结晶,走路跟踩玻璃渣似的。”
“你就说轮椅要什么顏色吧。”
修一汀把被子一蒙。
“別说了!让我死在这里!”
左进趁机从旁边抄走一盒芒果乾。
“我可以选电动轮椅吗?最好是那种能漂移的。”
“滚!”修一汀在被子里发出绝望的嚎叫。
罗烈在书桌后面翻了一页书,嘴角极轻地动了动,没出声。
陈野坐上自己的椅子,把那盒魷鱼丝隨手放在桌角。
宿舍里重新恢復到开学以来那种乱糟糟又热闹的状態。
修一汀从被子里重新探出头来,鼻子上的退烧贴歪得更厉害了。
“对了野哥,你这七天都干嘛了?发那张烂河照片之后就再没冒过泡。”
“睡觉。”
“七天?”
“嗯。”
“你是猪吗?”修一汀不可思议地瞪著他。
陈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花十万出去吐了五天,我花零块钱在家睡了七天,你说谁赚了?”
修一汀张了张嘴,发现这笔帐怎么都算不过来。
左进在旁边已经笑得岔了气,一边咳嗽一边拍著床板。
“野哥说的对!修少你这十万块钱,买的是个胃炎確诊报告加一身晒伤!”
“你再说一句试?”
“我不说了。”左进撕开芒果乾的包装,往嘴里塞了一条,“这芒果乾还行,总算没白去。”
修一汀把退烧贴重新按正,发出一声悲愤的嘆息。
“下次出去玩,再也不带你了。”
“行。”左进嚼著芒果乾含糊应声,“你说了算,修爸。”
“去你大爷的!”
枕头飞过半个宿舍,正中左进后脑勺。
罗烈翻过一页书,手指停在某行字上没动。
他视线平直落在书本上,但注意力全在身后那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人身上。
七天。
陈野说他睡了七天。
罗烈亲眼看到他从万里北国出来,去唱片店,去古文化街。
那辆rs6也从酒店地库开了出来。
这个人活动范围之广、出行之隨意,根本不是一个“睡了七天”该有的样子。
但罗烈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看著就行,別碰,別问,別好奇。
修一汀还在床上跟左进打嘴仗。
陈野闭著眼,听著这些吵闹,觉得挺好。
宿舍这种地方,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不用端著,不用算计。
一切都那么让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