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奖励(2/2)
孟衍刚推开门,就被她一把拉住,直往屋里拽:“你待在屋里別出去,娘去应付。你跟娘说实话,那孙家孩子,真是你打的?”
孟衍抿了抿唇,语气平静:“不过是同窗间的嬉闹罢了。”
“嬉闹?”宋文慧愣住了。
方才她在门口看得分明,孙旺那头上的血印子触目惊心,哪里像是嬉闹能弄出来的?
“確实是嬉闹。”
说罢,孟衍抬眼看向门外,声音平静:“先前他们也是这般围著我『嬉闹』的,只不过这回,换了他吃亏而已。”
他对马七、孙旺两人做的,这才哪到哪,当初原主在学塾遭遇的,可比这残忍百倍。
宋文慧站在原地,看著儿子那张平静的脸,不知为何,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被拧得生疼。
原本到嘴边的责怪,半句也说不出了。
她喉头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嘆:“你和你妹妹待在屋里,无论外头怎么闹,都不许出来。”
“听见没有?”
“娘,这事让我自己……”
孟衍话还未说完,宋文慧却先打断了他,向来温婉的她,此刻语气中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答应娘。”
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孟衍只能默默点头。
当然,他自是不可能缩在父母身后的,若对方做的太过,那他便让对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过分!
见孟衍应下,她又赶忙去了里屋,对著缩在炕角、嚇得小脸发白的孟元夏反覆叮嘱了好几遍,才整理了下衣襟,走了出来。
出来时,手中抱著个朱红色的木盒,木盒看样式顏色,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此刻院门口,孙家人骂得越发不堪。
孙德清拍著门板大吼,嘴里夹杂著“小杂种”、“贱种”之类的污言秽语。
他那婆娘更是尖著嗓子叫嚷,什么“有爹生没爹教”,“穷酸人家出恶种”,“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长大了也是个祸害”,不绝於耳。
孟峰死死站在院门前。
背脊还是那般的直……
可隨著街坊邻里不时探头观望,他黝黑的脸膛却一点点涨红。
但无论对方如何叫骂,他一步都没有退,只是闷声道:“有话,好好说。”
他性子沉默,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却像堵墙,护著身后的家。
“当家的。”
宋文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快步走到孟峰身边,先是对著孙家人福了一礼,然后直起腰,声音不高,却稳:
“孙家的几位,小儿伤了令郎,我孟家认。该看的伤我们看,该赔的药费我们赔。但方才诸位口口声声说我家孩子心思歹毒、蓄意行凶,恕我不能认。”
她声音温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家衍儿素来安分守己,在学塾从不惹是生非,断不会无故动手打人,其中必有原委。”
孙家那婆娘闻言,嗓门又拔高了几度:“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这——”
宋文慧却是径直打断对方:“我是不配。但你堵在別家门口,满口污言秽语,就很有体面了?”
“你——!”孙德清气极,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孟峰狠狠拽住。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握住对方抬起的那只手,死死的。
“哎哟!”
孙德清一个富家翁,哪有天天在码头做力气活的孟峰劲大,当即疼得喊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宋文慧打开了那只朱色木盒。
孟峰的目光落在匣子上,身子猛地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间鬆了。
他再顾不上跟孙德清拉扯,猛地转头看向妻子:“这……这怎能动这些?!”
盒子里静静躺著几件银饰,成色已旧,擦拭得乾乾净净。
而在那几件首饰中间,压著一块玉牌,上面端端正正刻著两个字……文慧。
那是她已故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在大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什么回娘家的说法。
出嫁后,与娘家人一辈子见不了面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盒子,便是她与娘家之间最后的念想。
此前为送孟衍进青松学塾,她曾动过一次里面的东西,心疼了好些日子。
现在,她决定为了孩子,將这些物件……全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