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情世故(2/2)
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毛笔字。
不是简体字,不是繁体字,是修仙界通用的灵文——比繁体字还繁,一个“灵”字就有十九画,一个“石”字写出来跟画符似的。
关键是,没有阿拉伯数字。
洪福酒楼的上月帐本是这样的——
“正月初一,收入叄佰灵石。支出:人工伍拾灵石,材料捌拾灵石,杂项叄拾灵石。利润壹佰肆拾灵石,应缴税壹拾肆灵石。”
一天的流水,占了一整页纸。
三十天的流水,三十页纸。
月末匯总又是两页。
一家店一个月就是一本薄册,二百八十家店,就是二百八十本,一个季度,八百四十本。
而且全是毛笔,一笔一画。
郑一飞翻了五本,太阳穴开始跳。
他又翻了几本,越翻越头疼。问题不只是书写效率低,记帐的格式也是一团乱麻——每家店的帐本格式都不一样,有的按天记,有的按旬记,有的收支混在一起,有的分开写但分类標准不统一。
想从中找出一家店一个月的真实利润,得把整本翻完才能算出来。
如果想横向对比同一条街上不同商铺的经营状况,那就得同时翻几十本册子,左手翻右手算,脑子里还要同步换算繁体数字。
这火放在蓝星,给个excel几分钟解决的事。
放在这,没有三五天別想捋清楚。
郑一飞合上帐本,站起身。
万奎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税所大门,左拐进了隔壁的巷子。巷尾有一家杂货铺,他前天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口掛著鸡毛掸子和扫帚。
进门花了三个灵幣,买了几根鹅毛。
又花两个灵幣,买了一把戒尺。
回到税所,万奎还在打呼嚕。
郑一飞坐下来,拿起一根鹅毛,用猎刀削去尾端的软毛,將管尖斜削成四十五度的切口,蘸了砚台里的灵墨试了一下。
线条细而均匀,比毛笔精准十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过一张空白灵纸,用戒尺比著边缘,画出一个整齐的表格。
表头从左到右:日期、总收入、人工、材料、杂项、总支出、利润、应税额。
数字不用灵文。
他用的是前世的阿拉伯数字——1、2、3、4、5。
一页纸,三十行,正好一个月的数据。
郑一飞翻开洪福酒楼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季度台帐,开始誊录。
三十页的冗长流水,被压缩成了一页表格。
三个月的帐,三页纸。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鹅毛笔比毛笔快了五倍,表格比流水帐省了八成的纸面空间,阿拉伯数字比灵文快了三倍。
三重加成叠加在一起,一家店的季度帐目,半盏茶就能誊完。
万奎的呼嚕声停了。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郑一飞伏在桌上奋笔疾书,桌面上摆著一排整齐的纸张。
“写什么呢?”
“整理帐目。”
万奎打著哈欠走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什么?”
他指著表格里的数字:“这些弯弯扭扭的符號是什么意思?”
“一种简化的计数方式。”
郑一飞指著表头,“这一竖代表一,这个圈代表零,横竖加起来一目了然,一页纸就是一家店一个月的所有数据,横著看是每日流水,竖著看是一个月各项收入支出的总和。”
万奎盯著那张表看了半晌。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但表格的结构一清二楚——行列分明,对应关係一目了然,比翻三十页流水帐直观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天,这是你想出来的?”
万奎咂了咂嘴,表情古怪。
他干了六年税吏,从来没想过帐本还能这么记。
郑一飞继续埋头誊写,鹅毛笔在灵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
马奎拿了一张表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