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成人礼」(1/2)
转眼三个月,一季。
墨痕轩的后院和三个月前大不一样。
天井里的晾纸麻绳被拆了个乾净,青石板被撬起来堆在墙角,露出下面夯实的泥土。
泥土上画著几个同心圆和错综复杂的步法轨跡,那是荆軻用木炭画的,每天被踩得模糊了又重新描上。
墙根的兵器架上插著十几柄木剑木匕,刃口被砍得满是豁口,却每一把都擦得乾乾净净。
阿九蹲在院角的磨刀石旁,一下一下地磨著他的短匕。
匕身是专诸亲手给他打的,比寻常匕首短两寸,正好藏在袖中。
他的手法已经很稳了,匕刃在磨石上推出去、拉回来,节奏均匀,分毫不差。
三个月前他蹲在赌坊门口,手抖得连一块烧饼都拿不稳。
现在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但眼底青黑,颧骨高耸,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像四十岁。
“阿九,匕首磨过头了。”荆軻趿拉著布鞋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灌了口酒。
他瞥了一眼阿九手中的匕首,刀锋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幽幽的蓝光。
那是淬过毒的標记,是孙思邈那边送来的方子,见血封喉。
“刃口太薄,刺进去拔不出来,专诸没教过你?匕首要留半分钝口,卡在骨头缝里才不会滑。”
阿九停下手,將匕首翻过来看了看刃口,沉默著点了点头。
荆軻走过去蹲下,接过匕首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两下,又还给他。
他拍了拍阿九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將酒葫芦塞进他手里。
阿九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呛得他直咳嗽,但呛完之后眼底多了一丝活气。
这是荆軻教他们的。
杀人之前先学会喝酒,酒能活血,也能壮胆,最重要的是能让你记住自己还是个人。
与此同时,专诸蹲在后院灶房门口,正用他的独臂往灶膛里添柴。
灶上坐著一口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药汤的苦味混著柴烟瀰漫了整个后院。
孙思邈开的方子。
少阳培元汤加了三倍剂量,又添了几味虎狼之药,一碗下去能激得气血逆行、经脉賁张。
寻常人喝一碗要臥床三日,轮迴的预备刺客每隔三日喝一碗,喝完立刻上桩练功,用肉体的极限去消化药力。
修为进境確实惊人,三个月从普通人硬生生拉到四品,放在任何一个江湖门派都是闻所未闻的速度。
但代价同样惊人。
喝药的人眼底青黑,颧骨凸出,鬢角过早地染上了霜白。
这药是在透支潜力,透支生命,用十年寿命换三个月速成。
能活著出师的,没有一个人还能回到正常人的模样。
瘸三拄著拐杖站在灶台边,用唯一能动的那条腿站得稳稳噹噹。
三个月前专诸敲断了他已经长歪的膝盖骨,孙思邈亲自来给他重新接骨,用的是千金药铺特製的续骨膏。
现在他已经能丟开拐杖走几步了,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专诸教他的,刺客走路不能有声音,哪怕瘸了一条腿,也要走得比猫还轻。
这三个月里他练的不是拳脚,而是匕首。
他的腿废了不能翻墙,跑不了太远,但他的手极稳,匕刃能在三寸之內精准地停在任何位置。
专诸说他的天赋不在腿,在手。
最里面的一间厢房里,聂政正在考校小哑的內功口诀。
小哑不是真的哑巴,他只是不识字也不爱说话,刚来墨痕轩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但他有一个好处,心静。
荆軻教他认字,他学得不快,但每一个字记住了就不会忘。
聂政教他剑法,他练得慢,但每一招练成了就永远不会走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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