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义诊(2/2)
其中有一株叶片嫩绿的植物长得格外茂盛。
是他前几天亲自去北山採回来的,这个世界的人管它叫“止血草”,前世叫“地榆”,晒乾研磨成粉外敷能止血,內服能清肺热。
这个世界的人居然拿它餵牲口。
他小心翼翼地给那株地榆鬆了鬆土,又浇了点水,然后站起身来。
这时一个药僮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几包新采的药材,还带回一个消息。
说西城元化堂的华大夫今天又做了一台刮腐肉的手术。
围观的人挤满了半条巷子,都说华大夫是神医,但太医院的李太医说他是邪术。
孙思邈接过药僮手中的药材,不紧不慢地翻了翻成色,挑出几片晾晒不到位的叶子放在一旁,然后开口了。
他说李太医是谁,药僮说是太医院的外科圣手。
专门给陛下和娘娘们看病的。
孙思邈哦了一声,將挑好的药材放进簸箕里摊开晾晒,擦著手慢悠悠地说道:“李太医说的也不算全错。”
“华佗那些手法,確实不是太医院的路数,但治得好病人就是好医术。”
“咱们千金药铺走的是另一条路,不跟太医院比谁的手术刀快,也不跟华佗比谁的手法大胆。”
“咱们看慢性病、调暗伤、做养生药膳,北城这边住著不少退下来的老兵,身上多少都有旧伤暗疾。”
“他们年轻时在战场上受的伤,到了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这些病太医院不治,因为不影响性命,华佗那边也不方便治,因为不是急症,咱们来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让人传出去,千金药铺专治陈年旧伤,第一个月义诊,不收诊金。
东城扁氏医馆里,扁鹊正坐在问诊台前给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妇人诊脉。
他闭著眼睛,三根手指搭在老妇人的寸口脉上,指尖微微用力又微微鬆开,像是在弹一首极缓慢的曲子。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没有问病情,而是直接说了句:“老太太,您这个咳嗽不是肺的问题,是胃气上逆,您是不是每天饭后都反酸?”
老妇人一拍大腿说神了,看了五六个大夫都说是肺热咳嗽。
扁鹊微微笑了笑,说胃气上逆也会引起咳嗽,症状和肺热咳嗽相似。
但脉象不同,肺热咳嗽的脉象是滑数,老太太的脉象是弦滑。
然后他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银针,让老妇人將袖子捋到肘弯以上。
在左右手臂上的內关穴和足三里穴各扎了一针,留针片刻后拔针。
又开了一张方子,嘱咐她连服七日,忌生冷辛辣。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旁边等候的几个病人都看傻了,有人小声嘀咕说扁大夫看病太准了,摸一下脉就什么都知道。
扁鹊摇了摇头,不是他准,是脉象本身就会说话,他只是听懂了而已。
他又说,从今日起,扁氏医馆每个月义诊三日,不收诊金只收药费。
另外京中如果有其他医馆想学针灸之术,他可以免费教。
针灸不是哪一家的独门秘术,是天下医者共有的財富,多一个人学会就多一个病人能治好。
仲景堂门口排队的腹泻病人越来越多了。
而且不光是码头工人,附近几条街巷的居民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
张仲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腹泻、脱水、传播速度快、集中在码头周边区域。
这不是普通的水土不服,这是疫病。
他想起前世写《伤寒论》时那些关於时行疫气的论述。
立即让学徒们把病情分门別类整理成册,逐日逐街登记。
又让两个腿快的学徒分別去元化堂和扁氏医馆送信请华佗和扁鹊来一趟。
同时让人去衙门报备。
码头一带疑似有疫病,请官府协助隔离病人、清洁水源。
他自己则挑亮了油灯,铺开纸笔开始整理连日来的病例,为即將到来的会诊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