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兵部考核(2/2)
他牵著马穿过熙熙攘攘的棋盘街,在路人的叫卖声和马匹的响鼻声中朝兵部衙门走去。
当天傍晚,李文忠也从南门入城。
他的栗色母马已经累得够呛,他乾脆下马牵著它走,走得很慢。
目光却一直在打量这座他前世今生都未曾久居的京城。
街巷纵横,人烟稠密,和云州城外的草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走到兵部衙门前时,正好赶上衙门的书吏在关门落锁。
书吏接过他的军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慌忙重新推开了大门。
兵部当晚就给他们安排了临时住处,是衙门旁边的一排厢房,专供外地回京述职的军官暂住。
霍去病被分在东头那间,李文忠在西头。
两人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霍去病正端著一盆水要回屋洗脸,李文忠拎著一包干粮刚从伙房出来。
霍去病先开口问他是云州来的吧,李文忠点头说你是朔州的。
两人隔著走廊对视了一息,然后几乎是同时笑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在战场上见过对方战报、彼此心照不宣的笑。
“你那趟奔袭王庭,我在云州听韩侯爷说了,五百骑端了阿提拉的老巢,这辈子没服过谁,那天的战报我看了三遍。”
李文忠把乾粮往腋下一夹,伸出右手。
霍去病把水盆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和他握了一下,说云州那边右谷蠡王是你亲手抓的吧,那也是硬仗。
李文忠鬆开手笑了笑:“运气好,他正好撞在我刀口上。”
两人在走廊上聊了一小会儿,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人,说话直接,没什么客套,直到走廊那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才各自回屋。
第二天一早,兵部的考核便开始了。
兵部考核分两部分。
笔试和演武,笔试考兵法韜略和军务文书,演武考骑射和实战指挥。
霍去病的笔试答得极快,倒不是因为写得多好。
而是他压根不擅长那些文縐縐的兵法理论,策论题问他“步骑协同之法”。
他直接写了句“步骑协同不在於法,在於將。
將知兵,兵知將,步骑自协”,然后搁笔交了卷。
李文忠的笔试倒写得密密麻麻。
他前世在大明军中歷练多年,这一世又在虎賁卫从头做起,论实务经验比谁都扎实。
策论题写了一篇如何利用云州地形构筑骑兵防线,详实得让阅卷的兵部郎中频频点头。
演武场上,霍去病的骑射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他骑著那匹汗血马在校场上奔驰,从马背上取下铁胎弓,连射三箭,靶心连中三响,箭簇钉在同一个靶心里挤成一簇。
然后他拔出破阵刀,驱马掠过一排稻草人,刀光过处稻草人齐腰而断,断口光滑平整,没有一个拖泥带水。
李文忠的演武则更偏实战。
他没用校场备好的靶子,而是在演武场上摆了几个沙盘模擬胡人游骑的阵型。
然后用骑兵小队的阵型变化一步步拆解给他们看。
这是他前世在朱元璋麾下学到的本事,也是他在云州丘陵地里亲手验证过的打法。
兵部几个观考的侍郎看得频频点头,一个老侍郎摘下眼镜擦了擦,对身旁的同僚感慨道:“往年考核,不是花架子就是纸上谈兵,这届是真在死人堆里滚过的。”
考核结束后又过了几天,授职的旨意终於下来了。
兵部正堂內,兵部尚书司马烈亲自宣读授职文书。
授霍去病为昭武校尉,从六品,隶北征行营,暂留兵部听调。
授李文忠为振威校尉,从六品,隶虎賁卫,暂留兵部听调。
授陈庆之为兵部职方司主事,正七品,掌北境舆图及军情档案。
之所以都是“暂留兵部听调”,是因为北境大战虽已结束。
但胡人残部仍在草原深处活动,隨时可能捲土重来,兵部需要一批熟悉北境战事、能隨时开拔的年轻军官留京待命。
霍去病接过官印和告身时低头看了一眼。
从六品昭武校尉。
前世他十八岁封冠军侯,这一世从头做起,比前世差了不知多少品级,但他並不失望。
他知道这个从六品是靠五百精骑端了王庭换来的,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破格提拔。
他还知道自己早晚会打出比前世更耀眼的功业。
从兵部衙门出来,霍去病和李文忠並肩走在午门外的甬道上。
李文忠忽然问他知道陈庆之什么时候到京城吗。
霍去病算了算日子,说他绕道云州送文书,大概还得几天。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他们面前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著緋色官袍,腰束墨色宫絛,面容年轻但神色沉静如水,正是司礼监隨堂太监赵高。
“二位校尉,陛下召见。”赵高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他说话时目光在两人脸上各自停了一瞬。
霍去病和李文忠同时抱拳行礼,跟在他身后朝乾元殿方向走去。
三人走在宫墙之间的甬道上,赵高走在最前,步伐不疾不徐。
霍去病和李文忠紧隨其后,甲冑与官袍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三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