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春闈开始(2/2)
中途病倒者由太医院派人入內诊治但不补时辰,这是大周科举的规矩。
熬不住的,不配做天子门生。
开考的鼓声落下,考捲髮下来。
那一刻,三千举子同时低头,號房里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和笔锋划过纸面的微响。
苏軾展开考卷,先通览了一遍。
帖经、墨义、策论,三道大题。
帖经是填空,考的是四书五经的背诵功底。
墨义是简答,考的是对经义的理解。
策论是压轴大戏,考的是一篇治国方略。
他把考卷从头到尾读了两遍,不急著动笔,先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道衍给他押的策论方向。
帖经、墨义都是死功夫,策论才是拉开差距的地方。
他睁开眼,提笔沾墨,在草稿纸上写下策论的开篇第一句。
隔壁號房里,王安石已经开始答卷。
他写字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笔都端端正正,和他的人一样。
他没有打草稿的习惯,前世在熙寧变法中写了无数道奏章,条分缕析早已融入本能。
他的策论题目是《论当今田赋之弊与均税法之可行》。
他下笔如刀,从唐租庸调到本朝一条鞭,歷数田赋制度的演变与弊端,痛快淋漓地指出当前田赋的三大弊病。
兼併日盛、税基日缩、贫者愈困,然后逐条逐句地铺陈他的均税方案。
这篇策论他没有用任何生僻的典故,每一句话都说得明明白白,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而姚广孝则坐在角落里靠墙的位置,正在草稿纸上不紧不慢地打著提纲。
他的策论题目是《论边防之要在实边与安民》。
他没有急著动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张大周边防草图。
北境、西境、西南、东南四个方向,山川、关隘、军镇、粮道,一一標註清楚。
然后他在图旁写下一个核心论点:实边之道不在多兵,在固本。
安民之道不在蠲赋,在均田。
前世他在靖难之役中为朱棣运筹帷幄,对边防军事的了解不是纸上谈兵,是亲自算过的。
与此同时,內廷司礼监值房里,赵高正將最新一摞奏章按紧急程度分类摆放。
王錚昨夜旧疾復发告假三日,司礼监的大小事务便全压在了他的肩上。
十六岁的隨堂太监坐在王錚平日里坐的那把紫檀木交椅上,面前堆著六部尚书和內阁呈递的奏章,手边放著批红用的硃砂砚。
一个小太监端著茶进来瞧见他批阅奏章的模样,轻手轻脚地放下茶盏,大气都不敢出。
赵高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搁下硃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然后翻开隨身携带的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在最末一行用蝇头小字添了一笔。
“春闈第一日,三人皆入场。”
“策论题各有所长,子瞻以文採取势,介甫以条理服人,道衍以大局取胜。”
“若不出意外,三人皆当高中。”
他搁下笔將小册子贴身收好,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目光透过窗欞望向礼部衙门的方向。
那里有三千举子在奋笔疾书,而他在宫里等了两年多,就是在等这三个人从三千人里杀出来,走进朝堂,站到他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