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公四侯(2/2)
“看著也就三品,怎么这么猛?”
展昭也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像许褚和典韦那样正面碾压,而是利用轻功在混战的人群缝隙中灵活游走。
他的剑始终没有出鞘,只用剑鞘击打对手的关节和穴位,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他的轻功步伐极快极轻,在飞扬的尘土中像一道模糊的影子,有人想拦他,手还没伸出去,后膝窝已经挨了一下,腿一软单膝跪地。
有人想追他,脚步刚迈出去,他的人已经绕到了三步之外。
秦武的目光跟上了展昭,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兵部尚书司马烈:“此人步伐暗合九宫,重心低而不浮,孔太傅门下那套《御风步》,嫡传弟子才有这等火候,御前侍卫营的轻功教习里,何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司马烈还没答话,太傅孔衍忽然淡淡开口:“此人步伐虽然精妙,但核心並非《御风步》,而是某种更古拙的轻功传承。”
“他的根基极扎实,但似乎被人刻意打磨过,稜角都收了起来,看不出师承。”
他捻著念珠,目光从展昭身上淡淡掠过,语气不急不缓,“能在三品修为把轻功练到这种程度,他应该还有藏锋。”
“看来今年的禁军里,藏著的好苗子还真不少。”
周乾的兴致越来越高,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宇文烈,“宇文太保,你们刑部和大理寺若看到合適的人选,不妨也开口,禁军大比的规矩,各衙门皆可当场要人,朕不拦著。”
宇文烈欠了欠身,儒雅笑道:“陛下圣明,臣倒是看中了那个用短戟的。”
他朝典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人虽然招式朴实,但根基扎实异常,且出手极有分寸,是难得的稳重之人。刑部正缺这样的执行高手。”
他顿了顿,含笑望向秦武,语气温润却暗藏锋芒,“当然,若秦指挥使也有兴趣,下官愿意礼让,毕竟镇武司乾的是拿命的差事,比刑部更需要能打的人。”
秦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淡淡道:“那人的戟法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与镇武司的路子不合。”
言下之意,既是拒绝与宇文烈爭人,更是一句暗讽,这种用蛮力的人,镇武司看不上。
“不合?”宇文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著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韩崇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秦指挥使眼界高,看不上的人,老夫倒是觉得挺好,那个姓典的,下盘稳得像生了根,是个战场上的好苗子,回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虎賁卫。”
“韩侯府上还缺侍卫?”陈靖终於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那个轻功好的更適合你,韩侯你跑得快,你的侍卫也得跑得快才行。”
高台上眾人闻言,哄堂大笑。
韩崇面红耳赤,刚要发作,却见周乾也笑了,便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时辰的鏖战之后,圈內终於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人。
初选结束。
许褚、典韦、展昭,全部入围。
复选的擂台赛將在午后开始,从一百二十人中取前十名。
没有人注意到,在校场外围那棵大槐树上,一片羊皮纸被折成了小卷,塞进了树洞。
而更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內务府伙房送来的午膳中,有一份被安插在最不起眼位置的膳食,被送到了九皇子的偏殿,食盒底层夹著一张纸条,上面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记著上午初选中每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物。
周行盘腿坐在窗前,一边扒著碗里的米饭,一边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的內容没有让他失望。
许褚的惊艷表现不仅震慑了全场,更成功引动了高台上那几位大人物的兴趣。
太尉周景注意到了他的膂力和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宇文烈和秦武之间的言语交锋则暴露出两人之间积怨未消的微妙关係。
这些高台之上的细节信息才是真正值钱的,因为它们意味著许褚的“冒头”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
既没有暴露真实修为,又在权力核心中製造了足够的关注度。
他看完纸条,轻轻將其摺叠好,凑到烛火上点燃。
纸灰无声飘落,落在花盆的泥土上,被他用树枝搅了搅,便什么痕跡都没有了。
他望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那边隱隱传来午后开赛的锣声。
他的筷子在饭碗里顿了一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禁军大比的金鼓声在高空迴荡,而他偏殿的这扇小窗,安静如初。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