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高的新身份(2/2)
魏忠贤没有赵高那手好字,但他有一样东西赵高没有,他太会交朋友了。
入宫不到十天,魏忠贤已经把杂役房里所有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谁的老家在哪个县,谁家里有几口人,谁是被卖进宫里的,谁是自愿净身的,谁脾气好谁脾气暴,谁干活勤快谁偷奸耍滑,这些信息被他一条条记在心里,分门別类地归置好。
他交朋友的方式也高明。
不是那种刻意的討好,而是一种大大咧咧的热络,让人感觉他不是在巴结你,就是跟你投缘。
今天帮老张挑两担水,明天替小李顶一个夜班,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半壶酒,拉著几个同乡在墙角喝两口。
他天生一副好嘴皮子,三言两语就能把人逗笑,跟他待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不过十来天的工夫,杂役房里一半的人都开始管他叫“魏哥”。
刘管事也注意到了他,觉得这小子嘴甜会来事,人缘又好,是个能帮著管人的料子。
於是魏忠贤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杂役房里的“隱形副管事”。
刘管事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张罗著安排活计、维持秩序。
至於高力士呢。
高力士不显山不露水,但他的日子也没白过。
他在伙房打下手,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火、择菜、洗碗,从早忙到晚。
可他从来不急不躁,手里的活计永远做得妥妥帖帖。
择菜择得比谁都乾净,烧火烧得比谁都旺,洗碗洗得比谁都亮堂。
伙房的大厨姓孙,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拿勺子敲人脑袋,可他从来没敲过高力士。
因为这孩子干活太让人省心了,省心到孙大厨有一次跟人閒聊的时候说了一句。
“新来那帮小子,就那个姓高的是个做事的料。”
就这么一句话,被伙房里的其他人听了去,传到了刘管事的耳朵里。
只有郑和,还是每天劈柴。
他劈了一个月的柴,从不喊累,从不偷懒。
他劈的柴堆满了柴房的一整面墙,每一根都劈得整整齐齐,码得方方正正,像一堵木头的城墙。
孙大厨每次去柴房取柴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摇摇头,嘟囔一句“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感慨。
……
十月初九,周武帝在乾元殿大宴群臣,庆贺秋收。
这种宫宴,內务府是最忙的,几百號人进进出出,端菜送酒、搬桌挪椅,忙得脚不沾地。
杂役房的新人们也被调去帮忙,在宴席外围干些搬搬抬抬的粗活。
赵高因为识字,被刘管事安排到了宴席后方的茶水房,负责记录各宫娘娘们点用的茶品和点心。
这活不算重,但位置很关键,茶水房紧挨著宴席大殿的后廊,各宫的人来来往往,消息灵通得很。
赵高端端正正地坐在茶水房里,面前摊著一本册子,每一笔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一直竖著。
来来往往的宫女、內侍、各宫的掌事姑姑,她们说话的內容、语气、神態,全都被他收进脑子里,无声地分析著。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