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敏伦的视角(2/2)
敏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她最近变乖了,是因为想明白了,看懂了。结果她是在心里把我当恶魔忍著。”
夜梟看著他,没有说话。敏伦看著窗外的阳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我看她怀孕了,我也是真的开心,怎么是因为孩子才对她好呢,我想要孩子,那有的是女人愿意生。我是真的想娶她。但现在不行。家里那边一堆老顽固,正妻的位置早就被定好了,我动不了。她怀著我的孩子,无名无分地住在我身边,这件事是我对不住她。”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不打算跟她解释?”夜梟问。
“解释什么?告诉她我知道她以为自己是替身?知道我嚇唬她那些话她都当真了?她大概会嚇得更厉害——以为我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敏伦靠在沙发扶手上,“让她先跟沈鳶说说也好。至少她知道有人听她说话了。”
夜梟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你自己的事自己看著办。”
敏伦没有留他。夜梟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现在怀著你的孩子。你可以试著换一种对她好的方式。”
敏伦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夜梟没有再多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鳶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身上盖著一条薄毯,茶几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薑茶。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回来了?吃饭了吗——阿莲留了汤。”
夜梟在她旁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敏伦的话原样讲了一遍。皮带是因为她抓他,夜总会是吃醋了嚇唬她的,逃跑那次录像也是嚇唬,父母住別墅是她自己说的家里条件不好,他替她安顿好了,她以为是人质。一见钟情,当天没控制住,替身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沈鳶听完之后,脸上有明显的惊讶。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必要跟我撒谎。”
沈鳶靠进沙发里,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些。她想起阿兰那天在咖啡座前说“他只是想要这个孩子”时那个平静的语气和指尖泛白的样子。她和敏伦躺在同一张床上,做著最亲密的事,却从彼此的每一个动作里读出了截然相反的意思。她想,如果阿兰知道这些——知道那句把她扔去夜总会的气话,是因为他吃醋了;知道那盘录像带从来就不存在,他只是气疯了;知道她父母住的別墅,真的是他在替她尽孝——她会怎么想?会放下那些恐惧吗?还是会更恨他——因为他不早说?
“他还说什么了。”她问。
夜梟靠在沙发背上。“他说暂时娶不了。家里那边有阻力。对不住她。”
沈鳶顿了一下,“好吧,那他不是完全没问题。他总觉得自己做了十分,她只看到了三分。但他连那七分的解释都没有给她——他让她怎么看到十分?”
夜梟伸手把她从抱枕堆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跟他说了,让他对换一种对她好的方式。”
沈鳶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声。她想,敏伦大概不是一个坏人——在夜梟的定义里。但他在爱这件事上,笨拙而傲慢,篤定而不解释。他以为她乖了是懂了,其实她只是绝望了。他以为他在对她好,在阿兰那里,每一次都是让她確认自己不被当作人的证据。她现在忽然很想再见阿兰一面。不是为了告诉阿兰真相,只是不想让她继续活在那个没有人听她说话的沉默里。因为她不確定真相会让阿兰更好受一些——可能会更愤怒,可能会更不甘,也可能两者都有。但至少她不用再在那座庄园里,每天活在恐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