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冷战(2/2)
夜梟挑了挑眉。“什么印象?”
傅云深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念了出来。“大军火商,手上沾满鲜血,极度危险,不是一个正经人。”每一条都是事实,夜梟没有反驳。他確实是军火商,手上確实沾过血,確实不算是正经人。但沈建国说的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另一些东西——沈鳶说他对她好,沈鳶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沈鳶说要带他回去见父母。这些才是他在乎的。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他在乎沈鳶怎么看他。
“梟爷,”傅云深合上资料,“沈小姐的父亲不是一个容易动摇的人。他既然决定了反对,就很难改变主意。”夜梟看著他,目光凉颼颼的。傅云深推了推眼镜,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夜梟转身走到窗前。窗外湖面上的天鹅已经睡了,缩著脖子浮在水面上,像一团一团的雪。月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让他想起沈鳶蹲在湖边餵天鹅的样子——穿著那条白色的棉布裙子,头髮披散著,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在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她走了之后,什么都变得不对劲了。饭不合胃口,天鹅没人喂,书房太安静,床太大。连阿莲都说“小姐不在,家里冷清了好多”。他想把她接回来。他每一天都想,每一秒都想。但他不能。他不想让她为难。
“妈的。”夜梟低声骂了一句。阿鬼正好走进来,听见这两个字嚇得脚步一顿,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他看了看夜梟的表情——眉头紧锁,薄唇紧抿,目光冷得能杀人,赶紧往门口退了一步。“大哥,您叫我?”
夜梟没理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根雪茄点上。
阿鬼跟了夜梟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厉,是一种——他不確定该怎么形容,像是无奈,又像是烦躁,更像是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那种茫然。夜梟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杀伐果断,从不犹豫。但现在他犹豫了,因为沈鳶。
“大哥,”阿鬼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小姐那边……要不要我去一趟京城?”
夜梟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不用。”
阿鬼不敢再问了。他退出书房,关上门的时候,透过门缝看见梟爷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燃了一大半,灰烬落了一地也没有弹。他从没见过梟爷这个样子——手里的雪茄燃了那么久都没抽几口,他在想事情,想得很深,深到忘了抽。
京城,沈家。沈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反覆点进夜梟的对话框,看著他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每一条都看了很多遍。他的消息很短,从来不超过十个字。但每一个字她都记得,记得他发消息的时间,记得他发消息时的语气,记得他在每条消息后面藏著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说“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会等你”,想起他说“我去接你”,想起他说“嗯”。那些字像一颗一颗的星星,在黑暗中闪著微弱的光。她靠著这些光在父亲的冷暴力中撑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为难。他也一定不想让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