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能不在了(1/2)
“妈,”沈念秋的声音轻了一些,“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事,有进展了。”
沈母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什么事?”
“鳶儿的事。”沈念秋抬起头,看著沈母的眼睛,目光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担忧,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伤害到对方的犹豫,“我之前不是跟您说,有人在泰国见过一个很像鳶儿的女孩吗?我派人去查了。”
沈母赶紧抓住她的手“有消息吗?是鳶儿吗?”
沈念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的人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不太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妈,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鳶听见沈念秋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好笑,她语气里的颤抖恰到好处——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而是那种拼命压抑、但压抑不住的、隱隱的痛。这种表演,比她朋友圈里那些文案高明多了。朋友圈里的表演是给所有人看的,需要煽情、需要直白、需要让人一眼就看到“这个姐姐好爱她的妹妹”。但现在的表演是给沈母一个人看的,不需要煽情,不需要直白,只需要一个颤抖的声音、一个垂下的眼瞼、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越是克制,越是让人相信。真应该拿奥斯卡影后。
“念秋,”沈母的声音有些不稳——沈鳶知道那不全是演的,母亲想到那三个月,真的会心痛,“你到底打听到了什么?”
沈念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我的人查到,鳶儿確实出现在泰国。和她一起的是一个男人,身份没有查到,但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个……那个挚爱。”她说“挚爱”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像是在替沈母不值,又像是在替沈鳶惋惜,“他们在泰国待了几天,然后那个男人带她去了一个地方……具体是哪里,查不到。但后来——”
她停了一下,伸手握住沈母的手。
“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別太难过。”她的声音更轻了,“我的人打听到,那个男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他带鳶儿去的地方,可能……可能是一个从事非法活动的园区。鳶儿她……她可能被骗了。”
沈母的手在发抖,背影微微佝僂了一些,“后来呢?”沈母的声音沙哑。
沈念秋低下头,握著沈母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我的人查了很久,只查到那个园区很乱,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妈,我不是想嚇您,我是觉得,我不应该瞒著你。鳶儿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母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哭。沈念秋站起来,坐到沈母身边,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妈,对不起,我不该说的。”沈念秋的声音也带著哭腔,“但我实在不忍心看您天天盼著、等著,身体越来越差,就算妹妹在,也不愿意看您这样。”
沈鳶在监控里听见母亲压抑的哭声,听见沈念秋温柔的安慰,听见王妈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精心编排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踩在沈念秋预设的节拍上。
她演得真好。沈鳶在心里想。好到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过那些事,她几乎也会相信——相信沈念秋是一个深爱妹妹的姐姐,相信她为寻找妹妹付出了巨大努力,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出於善意。灰濛濛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夜梟。他发了一张照片——湖边的天鹅,三只,排成一排,正在水面上游。照片拍得不太好,构图歪了,光线也暗,但沈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角度,那个位置。是站在主楼门口拍的,是她每天去湖边都会经过的地方。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不会说“我想你”,不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只会拍一张天鹅的照片发给她,告诉她——天鹅还在,湖还在,庄园还在,他还在。她在的时候他从来不拍这些,她走了他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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