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带一个人回来见你(2/2)
但她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她要先把该了结的事情了结,把该清理的人清理乾净,然后乾乾净净地回到他身边。她答应了他的,她说话算数。
沈鳶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房间。沈母正在楼下客厅里看电视,看见她下来,朝她招了招手。“鳶儿,过来,陪妈妈看会儿电视。”
沈鳶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沈母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摩挲著。沈鳶的手比她想像的要凉,指节比以前更分明了,骨感而纤长,像一把收起来的扇子。沈母没有说话,只是握著,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电视里在放一档家庭剧,讲的是一个失踪多年的女儿突然回来,家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沈母看著看著,眼泪就掉下来了。沈鳶没有说话,把纸巾盒递过去。
沈母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笑了。“妈老了,动不动就哭。”
沈鳶摇头。“妈不老。”
沈母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种很深的、很软的东西。“鳶儿,你不肯告诉妈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妈不逼你。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妈都站在你这边。沈念秋也好,温家也好,谁都不重要。你最重要。”
沈鳶的眼眶红了。她把头靠在母亲肩上,闭上了眼睛。沈母的肩膀不算宽,但靠上去很稳,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她想起小时候摔倒了,母亲也是这样把她抱在怀里,拍著她的背说“不哭不哭,妈妈在”。现在她长大了,母亲还是那个母亲,肩膀还是那个肩膀,只是母亲的头髮白了很多,眼角多了很多皱纹。那三个月,母亲流的眼泪比她二十三年加起来都多。
“妈,”沈鳶闭著眼睛,声音很轻,“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一个人回来见你。”
沈母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
沈鳶睁开眼睛,从母亲肩上抬起头,想了想该怎么形容那个人——那个人不爱说话,不会说甜言蜜语,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生气的时候不吼不叫只是沉默,高兴的时候不笑不闹只是嘴角微微动一下,他会在她睡著的时候给她盖外套,会在她哭的时候把她拉进怀里,会在她离开之后发消息问她“吃了没”。他不会说“我想你”,只会说“嗯”。他所有的心意都藏在那一个“嗯”字里,藏得很深,深到不仔细看就看不见。
“一个很好的人。”沈鳶说。
沈母看著女儿的表情——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脸上有那种只有在说到心上人的时候才会有的、柔柔软软的、像融化的麦芽糖一样的神情。她见过这个表情,很久以前,在她自己脸上。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跟沈鳶差不多大,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著一个叫沈建国的小伙子来赴约。
“他对你好吗?”沈母问。
沈鳶点头。“很好。”
沈母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就好。妈就这一个要求——对你好。”
沈鳶把头重新靠回母亲肩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不会分开的拥抱。
窗外,桂花树的花苞正在悄悄地鼓起来。再过一阵子,满院都会是桂花的香气。到那时候,沈念秋的事大概也处理完了。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带那个人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