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受伤(2/2)
“出去。”夜梟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了。
沈鳶还是没动。她走到阿阎身边,蹲下来,看著那道伤口。“需要我帮忙吗?”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阿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夜梟一眼。夜梟没有说话,阿阎便对沈鳶点了点头。“按住这里。”他指了指纱布的一角,“用力,不要松。”
沈鳶伸出手,按在纱布上。血从纱布下面渗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温热的,黏腻的。她没有缩手,用力按住,指节发白。
夜梟低头看著她。她蹲在他面前,手指按在他的伤口上,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表情。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眉头微微皱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伤口,好像只要她看得够仔细,伤口就能自己癒合。
阿阎的动作很快,消毒,缝合,包扎。整个过程夜梟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沈鳶知道他不是不疼,他只是习惯了不表现出来。他习惯了在所有面前保持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包括在她面前。沈鳶按著纱布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她心疼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所有的偽装和自欺欺人。她心疼他。不是斯德哥尔摩,不是生存本能,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心疼。看见他受伤,她心疼。看见他流血,她心疼。看见他明明疼得要死却一声不吭,她更心疼。
沈鳶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好了。”阿阎剪断缝线,在上面贴了一块纱布,“一周內不要沾水,不要用力,按时换药。”他站起来,看著夜梟,“梟爷,这几天最好休息。”
夜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阎收拾好东西,看了沈鳶一眼,转身走了。阿城和阿鬼也跟著出去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鳶和夜梟两个人。
沈鳶还蹲在地上,手指上全是血。她看著那些血,突然觉得鼻子很酸,酸得她想哭,但她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血衝掉。水是凉的,血是温的,冷热交替间,她的手指终於不抖了。
她洗了手,拿了一条湿毛巾,走回房间。
夜梟还坐在床边,左臂上缠著雪白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闭著眼睛,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沈鳶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湿毛巾轻轻擦掉他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她的手指拂过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线,每一寸都擦得很仔细。
夜梟睁开眼,看著她。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但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很认真地、很仔细地擦著他的脸,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说了出去。”夜梟的声音有些哑。
沈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我没听见。”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他知道她听见了,她只是不想出去。这个小东西,平时乖得像只猫,今天突然不听话了。他应该生气的,但他生不起来。因为她的眼眶是红的,因为她的手在发抖,因为她明明害怕却还是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