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二十块断亲情!宋建军的眼泪值几个钱?(2/2)
她侧臥在床上,怀里依然紧紧抱著那件碎花小棉袄,呼吸平稳而安详。
顾念念给母亲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回自己的小书桌前。
桌上的煤油灯被顾砚秋换成了电灯泡,四十瓦的白炽灯,照得满室通亮。
她翻开那本封面已经起毛边的康復日记,翻到最新的一页。
钢笔蘸了蘸墨水,顾念念在横格纸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1982年12月3日,大风,入冬。”
停顿了一下。
笔尖又落下去。
“宋建军来了,又走了。给了他二十块钱,买断了那份报信的恩情。从此以后,宋家跟我们互不相欠。”
写完这行字,顾念念的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在下面一行写了一段话。字跡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笔一划地刻。
“人不能选择亲人,但可以选择距离。太近烫伤,太远冰冷。刚好就好。”
合上日记本。
顾念念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宋婉清翻身的窸窣声,以及顾砚秋给煤炉子添煤球的轻响。
这是她的家。
她已经学会了在冰冷的世界里给自己搭一个温暖的窝。
至於宋建军——
顾念念闭上眼睛。
那个赌徒临走时眼底闪过的那抹恶毒与贪婪,她看得清清楚楚。
二十块钱,堵不住五百块的窟窿。
宋建军不会就这么消停的。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
妈妈的康復正在关键期。
爸爸的播种机项目进入了量產对接阶段。
每一件事都不能出差错。
宋建军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顾念念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学习和照顾妈妈的双轨道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煤炉子的火烧了一茬又一茬。
窗台上的茉莉花在暖气的呵护下,竟然在寒冬腊月抽出了两个小花苞。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下午——
那天是周三。
顾念念像往常一样跑步回到家属院。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没锁。
这不对。
顾砚秋每天早出晚归,走之前一定会把门从外面锁好,而且会从里面拉上门栓以確保宋婉清的安全。
今天的门,是虚掩的。
顾念念推开门。
暖气还在呼呼地烧著,排骨汤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但屋子里一片死寂。
“妈妈?”
没有人回应。
顾念念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进主臥。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是宋婉清最近养成的新习惯。
碎花小棉袄放在枕头上。
窗台上的茉莉花盆歪了。
窗户大敞著。
但人不在。
宋婉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