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局杀劫(2/2)
他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露出森白的牙齿,扯起一丝残忍至极的冷笑,用一口字正腔圆的天朝话骂道:“小鬼子,想要爷爷死,做梦吧!爷爷的命硬得很!”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名足轻就死了两个。
剩下最后那名叫做权作的足轻,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
在权作的眼里,眼前这个满脸鲜血的巨汉根本不是人,而是传说中嗜血的阿修罗,无间地狱的恶鬼。
他心神被夺,原本就不强的作战意志顿时崩溃。
权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恐尖叫,丟下手中的竹枪,转身连滚带爬地向著来时的方向拔足狂奔。
“想跑?”
李山冷哼一声,身体后倾,右臂肌肉虬结,將手中的竹枪如同標枪般狠狠掷出。
“嗖——”
竹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精准地从权作的后心刺入,巨大的惯性轻易穿透他的身体。
他那副简陋的盔甲,只能防住前胸,却无法抵挡来自身后的竹枪。
巨大的力道,甚至將他瘦弱的身体带得向前飞扑了两米。
最后,长长的竹枪几乎將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泥地里。
权作抽搐著,两只手不甘的扑腾了几下,终於吐出最后一口气,便再无声息。
看著三名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的足轻,李山的胃部顿时一阵翻涌。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得极快。
但很快,他就从一开始的惶恐中恢復了过来。
这里,已经不是他身处的那个和平的国度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处的山丘后方,隱隱传来了沉闷的太鼓声,和法螺贝的沉闷声音。
那是岞山家本阵在重新集结兵力追击残敌的信號。
伴隨著法螺绵长的音调,还有一阵阵人群跑动的声音,和战马铁蹄踩踏地面的震颤感,以及战马的嘶鸣声传来。
看来,战爭还没有结束,而且距离他並不远。
此时,吉野家已经大败,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士兵,所有岞山家的士卒和武士都在忙著追击逃跑的吉野家溃兵,割取敌人的首级兑换军功。
李山也是暗暗庆幸自己的好运,穿越的时机刚刚好。
要是再晚上那么一会儿,自己的头怕也是被敌人割下来了。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目光扫过刚才狼藉的战场,除了七八具尸体外,他还看到了一匹倒毙在地上的战马尸身。
那是一匹棕色的木曾马,算是日本战国时代数得著的高头大马了。
当然,所谓的高头大马,那是按日本人眼里的身高来算的。
比起同时期中东那些肩高超过1.5米的阿拉伯宝马,日本的战马简直就是拿不出手的残次品。
但相比起日本国內的北海道种和马,与那国马,御崎马来说,木曾马绝对算是难得的好马了。
每一匹至少价值一百贯以上。
而这匹马,还是前年秋天,山名义光第一次初阵时,原主的父亲山名昌义砸锅卖铁的为他买来的礼物。
山名义光虽是嫡子,但却是次子,原本没有资格继承家门。
但他的哥哥早夭,因此他成为了嫡长子,背负著整个家族崛起的希望。
想起自己原主的父亲,李山心中倒是没有太大感觉,但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
山名义光和自己父亲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原主的父亲对他也很是偏爱,不然也不会捨得给他买那么昂贵的战马。
“也不知道父亲大人是否平安无事!”
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顿时让李山不爽的摇了摇头。
很明显,这具身体还残留著一丝本能的情感。
但他自己本身,是不会对那些所谓的亲人有什么感觉的。
毕竟自己只是个穿越眾而已,那些人对他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陌生人。
他拖著伤腿,快速走到那三具尸体旁,忍著恶臭,熟练地剥下他们身上还算完整的小袖外衣和麻布裤,以及腰间掛著的糒。
(註:糒,也就是日本足轻常用的乾粮袋)
隨后,他解开鎧甲上的引合,忍痛將身上那套惹眼的本小札胴丸脱了下来。
还有地上那带著绚丽金色月牙前立的兜,都被他收了起来,用一件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仔细包好。
(註:兜,也就是头盔。)
(註:前立,则是日本武士头盔上方的华丽装饰物。)
在战国,这套鎧甲足以引来无数野武士和地侍的疯狂追杀。
这是他未来起家的本钱,绝不能便宜了敌人。
他用打刀和削尖的树枝,在旁边一棵粗大的老松树不远处寻找到一处鬆软的地方,挖了个坑,將这套盔甲一起埋了进去。
上面再铺满落叶和带有血跡的烂泥,又仔细偽装了一番表面,做好记號。
做完这一切后,他拄著一根捡来的断矛,一瘸一拐的,遁入了肥前松浦郡那连绵不绝的黑前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