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阿禾不见(1/2)
吴覡把缠在眾人手腕上的锁链解开。
“他娘的!”
牛蜚第一个蹦起来,甩著胳膊嗷嗷叫。胳膊上勒出的红印子深得能看见骨头,他使劲搓了搓,搓得皮都破了:“这孙子死了都不安生!老子这胳膊要是废了,非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吴覡你下手也太急了,”凌暮血撇撇嘴,“好歹让我玩两下啊。这涎脸大王別的不行,脸皮倒是真厚,拿来当盾牌肯定不错。”
她踢了踢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碎骨:“不过死了都这么噁心。”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之间少了一个人?”吴覡说。
牛蜚挠了挠头,掰著手指头数:“少了谁?吴覡,我,秋川行,凌暮血,姜姬野,江月红……一、二、三、四、五、六……不对啊,六个,齐了啊。”
他数了三遍,还是六个。
“吴覡你是不是看错了?”他挠著头说,“我们不都在这吗?”
姜姬野的脸色突然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阿禾呢?”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我刚才一直没注意。从快哉亭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还在……我还跟她说,让她跟紧我……”
“不对。”
秋川行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他握著刀柄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在赌坊的时候,我就没看到她了。我当时以为她跟在你后面。”
“我以为她跟在牛蜚后面!”姜姬野的声音带著哭腔,“牛蜚走在最后,我以为他会看著她!”
“我哪知道啊!”牛蜚急得直跳脚。
眾人面面相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从离开快哉亭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不对劲。就好像……从一开始,阿禾就不存在一样。
就好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把“阿禾”这两个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轻轻抹去了。
凌暮血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不是我们忘了。是有人让我们忘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洞外传来了敲门声。
“吱呀——”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了,四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耍碗鬼,手里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瓷碗。后面跟著討吃鬼,扛著一个破麻袋。再后面是伶俐鬼和齷齪鬼,缩著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到地上那摊烂肉,四个鬼“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大……大王饶命!”耍碗鬼把碗举过头顶,头磕得“咚咚”响,“涎脸大王已经被您收拾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討吃鬼也跟著磕头,把麻袋扔在地上,里面的馒头滚了一地,“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
吴覡一步步走向他们,停在耍碗鬼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我问你们,枉死域一共有多少关?”
四个鬼互相看了看都闭紧了嘴,耍碗鬼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吴覡抬起脚,踩在了耍碗鬼的手上。
“咔嚓。”
耍碗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我说!我说!”
“一共六关!涎脸大王是第五关!后面还有……还有悟空庵和愣怔府!”
“悟空庵。”
吴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脚从耍碗鬼的手上移开,踩在了伶俐鬼的手指上。
“里面是什么东西?”
提到“悟空庵”三个字,四个鬼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面对涎脸大王的时候,还要恐惧一万倍。
耍碗鬼捂著断手,疼得浑身冒汗,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那……那不是东西……那是……色中饿鬼的地盘。”
“色中饿鬼?”牛蜚皱起眉头,“就是那种靠脱衣服吸人阳气的女鬼?老子一拳能打十个!”
“不是!不是!”
伶俐鬼拼命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色中饿鬼的陷阱,从来都不是肉慾!”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她会变成你生命中最在乎的人。变成你最遗憾、最对不起、最想再见一面的人。”
“她让你留下来,永远和她在一起。”
“没有人能拒绝她。”討吃鬼接著说,声音里带著哭腔,“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他们都心甘情愿地留下来,陪著那些幻象。甚至……甚至会帮著幻象,去骗更多的人进来。”
“他们会觉得,那里才是归宿。”齷齪鬼瓮声瓮气地说,“能和自己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什么报仇,什么恩怨,全都忘了。”
吴覡的眼神沉了下来,这比任何刀山火海都要可怕。
刀山火海,你还能挥刀反抗。你还能咬著牙,杀出一条血路。但这种情感绑架,是从內心深处瓦解你。
它抓住你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地方,轻轻一捏,你就会溃不成军。
你甚至不会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你会觉得,那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色中饿鬼有几个手下?”秋川行问道。
“两个。”伶俐鬼说,“一个叫轻薄鬼,一个叫缠绵鬼。他们和色中饿鬼一样,都会变成別人最在乎的人。”
“阿禾……”
姜姬野突然开口。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阿禾是不是被她们抓走了?”
四个鬼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没人说话。
吴覡的目光落在齷齪鬼身上。
齷齪鬼打了个寒颤,连忙说:“我……我听说……阿禾之前,曾经拜见过睁目大王,至於和色中饿鬼有没有关係我就不知道了。”
耍碗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一旦进了悟空庵,被幻象缠住,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们就算进去,也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凌暮血嗤笑一声,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色中饿鬼能变成什么样子。能把我也留下来。”
吴覡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洞外。
“走。”
吴覡率先走出了洞口。
秋川行跟在后面。然后是牛蜚,姜姬野,江月红,最后是凌暮血。
从寡廉洞到悟空庵,有五公里山路。
路很难走。
越往山上走,那股甜腻的香味就越浓。
而且,越来越安静。
一开始,还能听到虫鸣和鸟叫。走到一半,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