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好怕(2/2)
为母则刚,一边是生活无法自理的残疾儿子,一边是命在旦夕的爱人。
罗美云擦擦眼角的泪,露出军人才有的坚毅目光,她绝不能倒下。
巧巧已经吐得虚脱了,躺在招待所,晕晕沉沉的睡著了。
有人送周文辉回来,还带了坐便,安排停当以后,负责人说:“您休息一下,等会儿送饭菜过来。”
“好,谢谢了。”
负责人出去了,周文辉就那么坐著,静静的看著脸色蜡黄的巧巧。
睡梦中,巧巧顛簸在崎嶇小路上,她好难受,晕车得很。
一会儿,飞机起飞了,耳边传来鸣叫声,头疼欲裂,她要吐,要吐……
巧巧无意识的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厕所狂吐。
沉浸在悲伤中的周文辉一见,忙问:“巧巧,是不是难受?”
双手推动轮椅,想去厕所看看,可厕所门太小,他进不去。
转到客房的书桌边,周文辉想给巧巧倒一杯水。
开水瓶放在书桌的最里面,伸手拿不到,周文辉一手抓著书桌,一手去拿开水瓶,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再努力,再努力,还是差一点点。
我连杯水都倒不了,怎么照顾巧巧,怎么照顾孩子?
周文辉沮丧极了,他一定要拿到开水瓶……
巧巧黄疸都吐乾净了,有气无力的走出厕所,看见周文辉正在奋力的拿开水壶,忙问:“文辉,要喝水吗?我来,我来。”
周文辉泄气了,沮丧的说:“对不起,巧巧,想给你倒杯水,我太没有用了。”
“文辉,没事,我自己可以倒。爸爸走了?”
巧巧倒了两杯热水,一人一杯,喝了一口,舒服多了。
“是,我看著他和妈妈上飞机。作为儿子,我不能照顾父母,不能照顾妻子,不能照顾孩子,巧巧,我活著有什么意义?”
自责涌上心头,周文辉眼眶红了。
“照顾,不仅仅是行动上的照顾。有你在,妈妈能安心陪伴爸爸治病,有你在,我能安心怀孕生子,有你在,爸妈有儿子,孩子有爸爸,文辉,你是我们的精神支柱。
爸爸受伤,我也很难过,我们应该振作起来,把家支撑起来,等爸爸妈妈回来时,家在,我们在,他们该多幸福。”巧巧温柔的劝导。
“巧巧,我真的好怕,好怕爸爸一去不回。我怕再也没有爸爸了。”
周文辉把头埋在巧巧的腿上,低声哭泣。
“我也怕,爸爸是我最敬重的人,只要他活著,哪怕躺在床上不能自理,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多么熟悉的话,那一年,他面对自己的残腿,一次次寻死,爸爸说:“文辉,只要你活著,爸爸就能照顾你一辈子。”
这就是亲人间的牵掛,只要你活著,爸爸,只要你活著,儿子什么都能接受。
“文辉,我们不再哭泣,我们面对困难,爸爸能挺过去的,我们也能挺过去的。”
北京的雪好大,覆盖了所有的苦痛,洁白得如装饰了一般。
这一夜,两个年轻人,相互鼓励,相互开导,他们將要携手走过寒冷的冬天。
宏伟的宇宙,不会因为你的痛苦或者快乐而停止脚步,它依然急匆匆的开启著前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