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定价,我不满意(2/2)
她看著李亦辰挺拔的背脊,脑子里翻江倒海。
不是加价。
是降价。
但问题没有解决——定价是公司一致討论出来的。十万这个数字,利润空间已经压到了极限。如果李亦辰要把价格压到十万以下,公司的利润怎么办?
她刚想开口。
李亦辰转过身。
面对著她。
“刘总,放心。”他吐字很轻,“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刘雪愣住了。
李亦辰重新转回去。单手举起话筒。
“你们也知道,我为这个项目投资了十五个亿。”
台下所有人竖起耳朵。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李亦辰看著台下的人群,“我个人占据这款药的六成利润。”
轰。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六成?!”
“十五个亿占六成?那刘氏医药才占四成?”
“难怪他说了算……”
“那他还说要降价?降了价他自己的利润不是少得最多?”
李亦辰抬起右手,再次压下台下的声音。
“为了不让刘总为难。也为了能让老百姓不增加经济上的负担。”
他停了下来。
全场屏住呼吸。
“所以我决定——”
“把我个人的六成利润,拿出五成来。”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要一成的利润。而刘氏医药公司的四成利润不变。”
李亦辰握著话筒的手指节骨节分明。
“我想这样的话,这款药的年治疗费用——应该会降低不少。”
说完。他转过头。看著刘雪。
台下。
灰夹克男人嘴里的烟掉了。
这次是真的掉了。烟屁股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前面一个同行的鞋跟旁边。他顾不上捡。脑子里那一套商业模式、利润最大化、股东权益至上的逻辑,被李亦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六成利润。拿出五成。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在做慈善。
不。就算慈善机构也要留管理费。
这人只留一成利润。一成是什么概念?连资金成本都不够覆盖。
他不是在赚钱。
他是在散財。
灰夹克男人咽了一口唾沫。他想起自己刚才在人群最外围,拍著李亦辰的肩膀,唾沫横飞地教人家怎么炒股赚钱。脸上火辣辣的疼。
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记者,终於按下了刪除键。屏幕上那行“唯利是图”四个字消失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对著台上的年轻男人,带头开始鼓掌。
前排几个医药代表跟著站起来。掌声从稀稀拉拉逐渐变密。
台上。
刘雪看著李亦辰。胸腔里那颗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她刚才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过一笔帐。如果李亦辰只拿原本六成利润的一成,那么换算下来,这款药可以在不影响公司收入的情况下,再次降价四万。
四万。
年治疗费用从十万降到六万。
加上医保报销,患者自付的部分只有两到三万。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不是天文数字。这是可以承受的负担。
刘雪接过话筒。
她的手指在话筒线上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李亦辰站在旁边,单手插在西裤兜里。
“刘总。”李亦辰偏过头,“我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我只拿其中一成利的话——这款药还能再降多少钱?”
刘雪举起话筒。她看了看李亦辰,又看了看台下等待著她答覆的记者和其他人群。
台下所有镜头对准了她。
“如果李总愿意拿出自己五成的利作为降价的话——”
刘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么这款药的年治疗费用,將控制在六万以內。”
轰。
台下炸裂。
不是之前的骚动,不是之前的窃窃私语。是真正的炸裂。
后排几个记者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有人抓起手机往外打电话,有人举著录音笔往前挤。股吧的弹窗推送疯了——“刘氏医药董事长宣布『涅盘一號』年治疗费降至六万以內!神秘投资人自砍五成利润!”
灰夹克男人挤出人群。他捡起地上那根被踩扁的烟,捏在手心里。
六万。
不是十万。
那个刚才还在台上说自己“赚钱比你们容易一点”的年轻人,一上台就扔掉了五成利润。不是扔给公司,不是扔给股东。是扔给了那些素未谋面的、躺在病床上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灰夹克男人把烟再次塞进嘴里。
前排那个医药行业代表摘掉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五成利润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到底是来投资的,还是来做慈善的?”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投资人。”
台上。
李亦辰从刘雪手里接过话筒。
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闪光灯还在闪。咔嚓声连成一片。
灰夹克男人旁边的女记者,把录音笔举过头顶。她在嘈杂的人声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李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亦辰握著话筒。视线越过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远处那排白色的钢架结构上。
刘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攥著话筒线的手指缓缓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