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百分之一?你在侮辱我的专业(1/2)
“百分之十?”
李亦辰摇了摇头。
缓缓的,不急。
他把那根手指在沈若兰跟前转了一下。
“百分之一。”
包厢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沈若兰的手指从酒杯上滑了下来。
“百分之一?”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尾音往上挑了半截。不是確认,是质疑。
百分之一。
她在融信资本带了三年的组,经手过的最低佣金比例是百分之十五。那还是老客户,关係好到能一起喝酒的那种。百分之一?她一个全国金融建模大赛的金奖得主,三年实盘操作经验,被人按到百分之一?
沈若兰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脊背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李总。”她的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没有再碰菜。“百分之一,恕我直说,太低了。操盘这种量级的资金,別说百分之一了,就是百分之五,在这个行业里也没几个人愿意接。”
她的下巴收紧了半寸。“我的时间和精力不值这个价。”
李亦辰端起酒杯晃了一下。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膜。
这个反应在预料之中。
换谁都不乐意。百分之一的佣金比例摆出去,在圈子里说出去,等於把自己的专业价值往地上摁。沈若兰要是二话不说就点头了,他反倒得掂量掂量这个人到底行不行。
“你先別忙著拒绝。”
他把酒杯放下,两条胳膊搁在桌沿上,身体往前探了一截。
“听我说完。”
沈若兰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没开口。
“这次白银期货,不用你分析走向。”
沈若兰的手停了。
“方向我已经有了。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做多还是做空,每一步都是我来定。你不需要做判断,只需要听我的指挥,执行操作。”
沈若兰的眉骨动了一下。
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李亦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往下接。
“而且,我准备把槓桿拉到二十倍。”
这句话砸下去,沈若兰的整个人弹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那种弹。是坐在椅子上的人,脊椎瞬间收紧,从尾椎骨往上绷了一道直线。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到桌面上。
“二十倍槓桿?”
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之间都隔著一截停顿。
“你知不知道二十倍槓桿是什么概念?”
她往前坐了半截。
“十三个亿的本金,二十倍槓桿,持仓量两百六十亿。白银价格波动百分之五——你的十三个亿就没了。一分不剩。”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不是亏损。是爆仓。是归零。”
她的嗓门在往上走。不是失態,是职业本能在拉警报——这种级別的风险敞口,搁在融信资本的风控系统里,连第一道审核都过不了。
“李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急切压了下去。
“恕我不能为你完成这次操盘。”
李亦辰没接话。
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拇指在酒杯底座的边缘慢慢画著圈。
旁边的肖雨晴把筷子放下了,手搁在裙子上,侧过脸看李亦辰。二十倍槓桿——她不懂期货,但“爆仓”和“归零”这两个词她听懂了。十三个亿,说没就没。这个人疯了?
李亦辰没有看肖雨晴。
他看著沈若兰,笑了一下。
不大的一个笑。嘴角往一边扯了两毫米,带著一股子“我等你说完了”的从容。
“沈小姐,我很清楚我说的话。”
他伸手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放下。
“这样吧。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
沈若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如果我的本金亏没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仅不会找你的麻烦,还会付你一个亿的佣金。”
包厢里静了。
转盘上的松鼠鱖鱼还冒著一缕热气,醋汁的酸甜味在空气里散著,但三个人没一个在看菜。
沈若兰的手指钉在桌面上。
一个亿。
亏了——拿一个亿。
不亏——拿百分之一。
十三亿的本金,二十倍槓桿,持仓量两百六十亿。真要是做对了方向,利润是什么量级?
这要是翻一倍的话,两百六十亿利润。百分之一——两亿六。
要是再多的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颳了一下。
“再说了。”李亦辰的身体往椅背上靠回去,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你就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他偏了偏头。
“几百个亿的资金盘子,让你操盘。沈小姐,你在融信做了三年,最大的单子是多少?两个亿?三个亿?”
沈若兰没吭声。
“几百个亿。”李亦辰又说了一遍。声量没变,但每个字都往沈若兰的耳朵里扎了一下。“这种机会,不是什么人都能碰到的。一旦盈利,哪怕是百分之一的佣金,也足以让你实现財富自由。”
他停了一拍。
“怎么样?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沈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放到嘴边,没喝。杯沿搁在下唇上,停了两秒,又放下了。
几百个亿。
学金融的人,有谁不做这个梦?
大学那会儿,教授站在讲台上讲索罗斯狙击英镑,讲soros fund的百亿级持仓量,讲一个人撬动一整个国家的外匯储备——台下坐著的每一个学生,脑子里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轮到我?
三年实盘。两个亿是天花板。再往上?公司的风控系统不给过,合规部门不批,领导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三秒才落下来。
两个亿,已经是她在融信能够到的极限了。
几百个亿?
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且——不用她担责。
协议白纸黑字。亏了,一个亿落袋。赚了,百分之一。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唯一的代价,是把自己的专业判断交出去。方向不归她定,她只管执行。
这一点让她的职业自尊隱隱发疼。
但疼归疼——几百个亿的盘子摆在面前,自尊值多少钱?
沈若兰的手指在酒杯的杯脚上转了两圈。
她抬起头。
看著李亦辰。
端起酒杯。
“李总。”
红酒在杯壁上晃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灯带的反射里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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