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刘小雨的债主上门来討债了(1/2)
“三年前就垮了。”
这四个字从刘小雨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砸进李亦辰耳朵里,沉得他胸口闷了一下。
垮了?
刘家?
那个开宝马、做贸易、一年几千万流水的刘家?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刘小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低著头,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妆更花了。
“具体的事情说来话长,改天——”
她的话断在了半截。
视线定在了李亦辰身后的某个方向。
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变,是一瞬间,从眼眶红肿的柔软变成了发白的僵硬。
李亦辰下意识回头。
五六个男人从商场中庭的方向走过来。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寸头,脸上横肉堆著,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后面跟著四五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但一个个膀大腰圆,走路带风。
不像逛街的。
目標太明確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这边,步子不快不慢,但没有任何犹豫。
衝著刘小雨来的。
李亦辰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他往刘小雨那边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了一点。
几个人在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打头的中年人扫了李亦辰一眼,没理会,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刘小雨脸上。
“刘小雨。”
嗓音粗哑,不高不低,但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紧了半分。
刘小雨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著工装裙的侧缝。
没吭声。
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你们家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给?”
李亦辰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欠钱。
他没接话,眼珠子在中年人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圈后面那几个小伙子。体格壮,但不是混社会的那种壮,更像是工地上搬水泥的。
中年人也不像黑道的。没纹身,没烟疤,指甲剪得乾乾净净。像做生意的。
“赵叔。”
刘小雨的嗓子还是哑的。
她从李亦辰身后走出来,站到前面。
“欠债还钱,这我知道。这几年,我和我哥一直在打工还——”
“三年了。”
中年人打断了她。
一根手指竖了起来,在空气里晃了两下。
“三年了,刘小雨。你也別怪赵叔逼你。赵叔也要养家餬口。”
他的嗓门往上抬了两分,后面那几个小伙子的站位跟著收紧了一点,不著痕跡地拢成了一个半圆。
“你和你哥打工那点工资,一个月还个几千万吧块,得还到牛年马月?”
刘小雨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反驳。
因为这话没错。
中年人盯著她看了两秒,声音又压低了一截。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三年前,你们家还没垮的时候,你老爸在魔都给你买了一套房。”
刘小雨的身体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但李亦辰站在她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肩膀往內收了两分,下巴往下沉了一点。
中年人继续说。
“那套房子虽说不是太值钱,但几百万总是值的。要不,你把那套房子卖了,先还一部分,怎么样?”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著商量的腔调。
但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刘小雨沉默了五秒。
商场的广播又响了一遍,甜腻的女声在播打折信息,跟眼前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叔。”
她抬起头。
眼眶还红著,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流泪了。里头沉著一种拧巴的倔劲儿。
“欠的钱,我和我哥会还。剩下的,你放心,一分不少。但那套房子——”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
生前。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嗓音压到了最低。
李亦辰的脑子嗡了一下。
生前——意味著刘小雨的老爸,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不知道。
五六年前他换了电话卡、换了城市、头也不回地走了的时候,刘家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刘家。
三年前垮了。老爸没了。
她和她哥在魔都打工还债。
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脑子里冒,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中年人听完刘小雨的话,脸上的表情没变。
不是冷漠。是那种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才有的、把感情和帐目分得清清楚楚的淡漠。
“你不卖房,拿什么还?”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张开。
“你们家欠我一千万。这几年你和你哥打工还了几十万。剩下九百四十五万——靠你们俩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
他摇了一下头。
“不行。最迟明天,你必须把房子卖了还钱。不然就別怪赵叔不讲情面——我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刘小雨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得发白。
但她没吭声。
因为她没有反驳的底气。九百四十五万。靠她一个月五六千块的导购工资,不吃不喝,得还將近二十年。
二十年。
她今年二十三。还完的时候四十三。
人生最好的二十年,全搭进去了。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刘小雨身后传过来。
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中年人的视线从刘小雨脸上移开,往后偏了两寸。
李亦辰从刘小雨身后走出来,站到她旁边。
“刘家怎么会欠你们钱?”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一眼。
从头到脚。
薄款西装外套,白色t恤,深色长裤,新的德比鞋。
他的视线在西装外套的领口標籤上停了一秒——虽然標籤翻在里面看不见,但那面料的质地、走线的工艺,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一眼就能分出好赖。
不便宜。
但中年人没因此客气。
“这事跟你有关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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