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贾家(2/2)
他说,“明天我上班的时候问问师父。”
他说的师父是易中海。
在厂里,易中海是能跟车间主任说上话的人,人脉广,路子深。
姓江的什么来头,街道办为什么要给他安排房子,这些事以易中海的门路,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贾张氏点了点头:“对,找你师父问问。一大爷在厂里人头熟,肯定知道点什么。
今天他也吃了姓江的瘪,你去问,他肯定愿意说。”
“不管他是谁,”
贾东旭咬著牙说,“欺负我妈就是打我贾家的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也不能莽撞,我得先摸清楚他的底。”
贾张氏听了这话,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她这个儿子,平时看著蛮横,但真遇到事的时候还是知道用脑子的。这点隨她。
贾东旭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棒梗呢?”
贾张氏一愣,扭头往屋里扫了一圈。
里屋的炕上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棒梗的书包搁在枕头边上,人却不见踪影。
“是不是去后院找谁家孩子玩了?”贾张氏说。
“这天都黑透了,谁家孩子还在外面野?”
贾东旭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別说孩子的影子,连只猫都看不见。
贾张氏也开始慌了。
棒梗虽然皮,但天黑之前肯定回家,这都什么时候了?
两人正要出门去找,门猛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了。
棒梗站在门口。
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跟从煤堆里钻出来似的。
棉袄袖子上蹭了一大块黑,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脸上更是一道一道的黑印子,分不清是灰还是干了的口水印。
“你去哪儿了?!”
贾东旭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把他拽进屋。
棒梗被他爸拽得一个趔趄,低著脑袋不敢抬头。
“问你呢!去哪儿了?”贾东旭的声音又响又硬,在屋里嗡嗡地震。
棒梗支支吾吾:“去……去玩了。”
“去哪儿玩了?”
“就……就在巷子里。”
贾东旭盯著他儿子,眼睛眯了起来。
他自己小时候就是个说谎的高手,棒梗这点道行在他面前连入门都算不上。
“在巷子里玩能蹭这一身灰?”
贾东旭伸手拍了拍棒梗棉袄上的土,那土是乾的,顏色发黄,跟巷子里地上的煤灰完全不是一个顏色,“你再给我说一遍?”
棒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
贾张氏一把將棒梗拽到自己身后,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胳膊,横在贾东旭和棒梗之间。
“怎么?”
她瞪著贾东旭,“你还想打你的宝贝儿子不成?”
“妈!你让开!这小子肯定没干好事——”
“他能干什么坏事?”
贾张氏的嗓门又高了起来,
“小孩子出去玩晚了一会儿怎么了?你小时候比他还皮,我说过你什么?你要是敢动棒梗一根手指头,我先跟你没完!”
棒梗躲在贾张氏身后,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他爸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贾东旭看著这一幕,胸口那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知道他妈的脾气,她说护著棒梗,那就是真护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他要是在她面前揍棒梗,她能跟他断绝母子关係。
“行了行了。”贾东旭烦躁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炕沿上,端起搪瓷缸子,发现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棒梗鬆了口气,在贾张氏身后冲他爸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贾张氏转过身来,一边拍打棒梗身上的土,一边嘴里絮絮叨叨:“你呀你呀,以后早点回来,省得你爸瞎操心。饿了吧?奶奶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著呢。”
棒梗点点头,眼底满是庆幸与得意。
夜渐渐深了。
四合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贾家的煤油灯也终於被吹灭了。
黑暗中,贾东旭躺在炕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在想那个姓江的。
想著他妈说的那些话,想著易中海碰的一鼻子灰,想著那四间新装修的厢房,想著那个他还没见过面的、据说病懨懨的年轻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街道办安排的?烈士后代?一个病秧子,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跟全院的老住户对著干?
贾东旭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管什么来头,跟他贾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