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定是远星乾的(2/2)
“这就是我半夜打给你的原因。”
盖特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残酷的意味。
“瑞士银行和苏格兰皇家银行在五分钟前取消了与花旗欧洲子公司的隔夜回购续作。法国兴业银行正在把抵押品要求改成只收美国国债,並且把折扣率打到了八折。这等同於宣判了他们流动性的死刑。”
“汉克,周一上午九点半美股开盘前,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否则美元的流动性会在今天彻底冻结。”
保尔森没有立刻回话。
一种剧烈的、物理性的生理反应突然从他的胃部深处爆发出来。伴隨而来的是一股不可遏制的噁心和剧烈的胃痉挛。那种感觉就像是胃酸在瞬间衝破了食道,直抵喉咙。
保尔森一只手捂著听筒,另一只手撑著床头,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一墙之隔的主臥洗手间。
“汉克?你还在吗?”盖特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道。
“咳咳咳……”
保尔森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呕。他试图把胃里那种仿佛带著火一样的酸楚吐出来,但整整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他,只吐出了几滴酸涩的苦水。
他抬起头,看著洗手台上方被感应灯微微照亮的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著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绝望的苍老。
他知道,他和他那个原本用来拯救美国的七千亿草案,在这个已经开始燃烧引信的巨型炸弹面前,可能又要变得摇摇欲坠。
他按下冲水键,掩盖了刚刚乾呕的声音,重新把电话贴在耳边。
“我在。”保尔森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酷、极具攻击性,那是一种在极端压力下被激发出的属於华尔街之狼的防御本能。
“汉克,我正在安排一个七点钟的紧急电话会议。本(伯南克)会接入。花旗的查克·普林斯(ceo)和加里·克里滕登(cfo)必须在线。我们要当面问清楚,他们表外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在那之前,周一上午九点半美股开盘前,我们必须立刻拿出一个临时流动性注入的姿態,否则美元的融资市场会在今天彻底冻结。”
“好。我马上做好准备。”
保尔森用极大的毅力稳住声音,迅速掛断了电话。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在生理的痛苦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谁干的?
谁有能力写出这么一封致命的做空报告?谁有胆量在tarp法案提交的政治敏感期引爆这颗核弹?谁能在雷曼破產后,极其精准地把刀子捅向下一个最致命的承重墙?
华尔街的做空者很多,但这种张扬的、刀刀见血的风格,只让他想到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在保尔森的脑海中,那个在大都会博物馆晚宴上用埃及石棺羞辱富尔德的年轻面孔,如同幽灵般浮现出来。
lance walker。
那个在周四上午的禁空令落地前九十分钟,用市价单狂暴清仓、精准逃离了政策绞杀的华裔天才。那个让考克斯搞出了一套“完美公关说辞”的狡猾的傢伙。
保尔森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腮帮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你们在周四洗白了自己……”
保尔森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因为压抑著愤怒而嘶哑,甚至带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顿悟,“就是为了在周日凌晨,毫无嫌疑地按下这颗核弹的按钮?”
这不仅仅是金融投机。
这是赤裸裸的金融恐怖主义!
保尔森转身衝出洗手间,抓起床头那部直通sec主席克里斯多福·考克斯的保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