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万年太久(1/2)
陆泽放下笔,看著纸上这三层结构。
远星在底部。llc在中间。信託在顶端。
底层抽血。中层持有。顶层永生。
这是一个教科书式的家族办公室架构。没有任何创新。
比尔·盖茨的瀑布投资用的就是这个逻辑:微软的股息持续流入瀑布投资,瀑布投资用这些现金去买铁路、农田、工业公司。
二十年下来,盖茨个人名下的微软股份占他总財富的比例越来越低,但他通过瀑布投资控制的实体资產版图越来越大。
大家在福布斯榜上看到盖茨的名字渐渐后退,以为他衰落了——其实恰恰相反。
沃尔顿家族用的是一个变体:家族有限合伙。原理一样:把资產从个人名下转移到一个独立的法律实体里,利用税法中的折价条款,以远低於市值的估值完成代际转移。
陆泽画的这个金字塔,和他们用的东西没有本质区別。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不是架构本身。是谁在用这个架构,以及用它来装什么。
陆泽的笔尖在金字塔的旁边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写第二组东西。
不是架构了。是名字。
洛克菲勒。
標准石油。1911年被反垄断法拆成了三十四家公司。但洛克菲勒家族从来没有真正“失去“过这些资產。
他们只是把直接持股换成了更分散的、通过几十个信託和基金会嵌套起来的间接持有。一百年过去了。埃克森美孚、雪佛龙、bp——这些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的血统,都可以追溯到那三十四块碎片。
而洛克菲勒家族到今天依然在那里。不在福布斯榜上。因为福布斯的数据来源是公开信息。而洛克菲勒家族的財富在公开信息里是看不见的。
杜邦。
七代人。从十九世纪的火药帝国开始。福布斯估算杜邦家族的净资產大约一百五十亿美元。
陆泽知道这个数字几乎肯定被低估了至少几倍。因为杜邦家族的大部分財富在私人信託里,没有任何外部机构能够准確估算。
梅隆。
匹兹堡的银行世家。安德鲁·梅隆在1920年代同时是美国財政部长和美国最富有的三个人之一。他的后代至今还控制著纽约梅隆银行的一部分股权——同一家陆泽刚刚把远星的现金转过去的银行。
陆泽看著这三个名字。
他上辈子在华尔街干了二十多年。管理过三百亿美元的对冲基金。在业內被叫做“没有心臟的金融机器“。他个人的资產也有几亿美刀。他以为自己摸到了顶。
三百亿。在当时的华尔街的对冲基金排行榜上,三百亿能排进前一百。他上辈子死在交易终端前的时候,大概会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够了。
但现在他坐在这张白纸前面,看著这三个名字,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家族管理的不是三百亿。或许是上千亿。而且全都是他们自己的钱。
但这些钱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排行榜上。
因为它们被拆分成了几百个独立的信託、基金会、控股公司。每一个单独看都不显眼。加起来才知道有多大。
《福布斯》富豪榜上写著贝佐斯、盖茨、巴菲特、扎克伯格。这些是“看得见的財富“。他们的每一美元资產都可以被查到——持股比例乘以股价,清清楚楚。
但在这些名字后面,存在著另一层。
那一层里的人,不接受《福布斯》的採访。
不出现在cnbc的画面里。
他们的孩子上哈佛但不出现在校友通讯录的封面上。
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某个博物馆赞助名单的第七页,但永远不会出现在头条。
他们在每一次总统就职典礼的前排。在美联储年度会议之前的私人晚宴上。在常春藤最重要的院系的捐赠者委员会里。在那些制定政策的智库报告的资助方名单上——如果那份名单对外公开的话。
总统四年一换。ceo十年一轮。福布斯榜上的名字每年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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