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財政部副部长的一天(上)(2/2)
核心建议是密切监控远星资本后续动向,评估公开信对市场情绪和金融股的实际影响,必要时考虑要求sec对远星的交易活动做非正式审查。
备忘录最后一段,他写了一句话,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又逐字刪掉了。
那句话是建议財政部公开表態,驳斥远星公开信中某些夸大其词的判断,以稳定市场信心。
刪掉的原因很简单。他没有把握在公开辩论中贏过那封信的逻辑。
因为那封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周二。
市场反弹了。
斯蒂尔在下班前看到收盘数据的时候,绷了整整一天的肩膀终於松下来。
標普涨了,雷曼反弹了百分之六,原油收復大部分失地,vix回落。cnbc的主持人说出了那句话:“华尔街对远星的末日预言已经免疫。“
斯蒂尔看著那个画面,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真正笑出来。但心里確实鬆快了。
市场没有被那封信打垮。华尔街的聪明钱在经过一昼夜的冷静评估之后,给出了答覆:信里说的那些问题確实存在,但已经在价格里了,不构成新的利空。
他把那份写给保尔森的备忘录留在了草稿箱里,没有发。
既然市场自己消化了衝击,就没必要让保尔森分心。保尔森案头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两房、雷曼、aig,哪一件都比一封对冲基金的公开信沉重。
周二晚上开车回家的路上,收音机里放著什么歌,他跟著哼了几句。
不记得是什么歌了。就是绷了两天的弦突然鬆开之后,身体自己发出的声音。
周三。七月九日。今天。
斯蒂尔坐在被早晨阳光照亮的办公桌前,打开彭博终端,扫了一眼盘前数据。
標普期货微涨,原油几乎回到公开信发出前的水平,雷曼盘前报价比周一最低点高了將近百分之八。
远星公开信的衝击波已经彻底平息了。
他端起助理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温热的,苦味刚好。然后靠在椅背上。
过去四个月里他很少有这种感觉,觉得今天大概不会有什么大事需要处理。
这种感觉太稀缺了,他花了好一阵才辨认出它是什么:就是一个政府官员在一个普通工作日早晨应该有的正常状態。
他开始处理桌上那沓日常文件。跨部门协调会的议程,一份关於社区银行监管標准修订的意见徵询,一份给眾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的季度报告草稿。
枯燥的官僚工作。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枯燥。过去四个月里他太怀念枯燥了。
九点半,开盘。
斯蒂尔不会像交易员那样盯盘,但开盘后十分钟左右,他还是隨手切了一眼彭博的主界面。
標普涨了三个点,离周一公开信发出前的水平只差一步。原油已经越过了公开信前的价位。雷曼涨了百分之三。
整个金融板块都在涨,而且不是那种隨时可能掉头的试探性反弹,走势里有一种篤定的意味。
斯蒂尔看著屏幕上那些绿色的数字,脑海中短暂浮现出那个二十六岁华裔基金经理的面孔。贝尔斯登那一仗確实漂亮,这他承认。
但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靠一次胜利吃饭。
walker在贝尔斯登上的成功让他產生了某种幻觉,以为自己看到的东西別人都看不到,於是他写了那封信,把判断摆到全世界面前,赌上了全部信誉。
而市场用三天时间给了他回答。
不是“你错了“,更接近於“你说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告诉我们任何新东西“。
斯蒂尔合上那份夹著远星公开信的简报,隨手搁到桌角,把社区银行监管標准修订的意见徵询抽到面前,拔开钢笔的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