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用的答案(2/2)
张总监打开面前的ppt,雷射笔打在墙上的屏幕上,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蒙特卡洛模擬曲线和希腊字母。
“但您可能对衍生品定价不太了解。高盛之所以能给我们提供『零成本』——也就是我们现在一分钱保费都不用出,就能锁定130美元的上限,代价就是我们要让渡下方的收益。”
张总监的语气里带著那种让外行人极其反感的、属於技术官僚的傲慢:
“至於您说的跌破80美元……”
张总监笑了笑。
“王主任,现在全球都在通胀,美元指数跌破了歷史新低,新兴市场需求旺盛。高盛、摩根史坦利、花旗,全华尔街的顶级研报都看多到150甚至200美元。”
“我们的风控模型跑了一万次压力测试,跌破80美元的概率是多少您知道吗?3.2%。”
“这就是一个理论上的尾部风险。在实际操作中,它几乎不可能发生。”
“不可能发生?!”
王文远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在体制內的会议上,拍桌子是极其罕见且严重失態的行为。
“你们凭什么觉得不可能发生?凭高盛的研报吗?!”
王文远的眼眶红得嚇人,他想起了在唐人街那个幽暗的茶室里,陆泽看著他时那种冷酷而悲悯的眼神。
“我刚在纽约,见了一个真正在华尔街杀过人、刚刚在贝尔斯登崩盘里赚了七个亿的对冲基金经理!他亲口告诉我,高盛根本不在乎油价涨跌,他们只是在建一个抽水站!当你们签下字的那一刻,你们就成了全世界做空者的对手盘!”
“只要加上一条止损线!只要加上一条!底下一旦溃坝,我们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啊!”
王文远几乎是在恳求了。
刘建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维持表面的客气,但王文远这种歇斯底里的態度,已经严重挑战了他作为一把手的权威。
“王主任。”
刘建明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股冷硬的官威。
“您去纽约见了什么『朋友』,听了什么『內幕』,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我们是一家要接受国家审计的大型企业。”
刘建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您说要加止损线。好,张总监,你告诉王主任,如果按照他说的,加一个绝对止损的『敲出障碍』条款,高盛要收多少期权费)?”
张总监飞快地按了几下计算器:“刘总,按照现在的隱含波动率,如果要封死下方的无限责任,我们无法再做『零成本』结构。要买入这么庞大的看跌保护,我们需要立刻、马上,向高盛支付大约四千万美元的前置期权费。”
刘建明转过头,看著王文远,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你看你多可笑”的蔑视。
“听到了吗,王主任?四千万美元。折合快三个亿人民幣。”
“您让我为了一个高盛和国內专家都认为只有3%概率发生的『理论风险』,今天直接从集团帐上划走三个亿的现金白白送给美国人?”
刘建明的下巴微微扬起,咄咄逼人:
“如果年底油价涨到150,这三个亿就等於打了水漂!到时候审计署来查帐,问我这三个亿为什么浪费了?我怎么回答?我说是协调办的王主任在纽约听了一个年轻人的『感觉』,所以我花三个亿买了个安慰剂?”
“这个字,您敢签吗?您要是敢签,我今天就按您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