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人功成万骨枯(2/2)
好在二人谦逊有礼,家底殷实,广济善缘,学富五车。重点是,二人在交河县声望极高,民间行走,更比官吏更为便捷。
而在此刻,外面却传来不断拔高的哀求声。
“是谁在哭求?”苏就大皱眉,语气满是醉意。
孙青也红了脸,比起二人稍微好些。至少不至於走路摇晃,头脑尚且清晰。
推门而去,院中一驛卒正跪在地上,不断哀求驛丞。
驛丞满脸悽苦之色,面对他的哀求,竟不知如何是好,连连摇头,字字艰难:“哎,我也是爱莫能助。”
“谁让咱们就是这穷苦的命呢?贱命便是如此,认命罢!”
孙青一见此人,倒是惊了一跳。这驛卒高颧深頔,鴟目曷鼻,声如豺,肩宽骨硬。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此等威风的人,本该练武,去沙场驰骋,此刻却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哀求。
所谓的一见钟情孙青並不相信,而一见如故在此刻倒是詮释的很好。
孙青上前询问:“何事?”
驛丞目带同情:“哎,他叫李青山,是个伙夫。这不泊头被水淹了,他那病重老娘被水一泡,此刻已命悬一线。”
“这是想借钱救命呢?”
並非驛丞是无情之人,而是无能为力:“公子,此人老娘病榻缠身,他早已是负债纍纍。如今救急,便是白银十年怕也不够。”
“我等一日工钱几分银两,实在是爱莫能助。”
李青山跪在地上,双肩抖动,如何彪悍男子只剩无助哀求:“我娘等不及了,只求三两续命,就是要我这命,我也给了。”
泊头水淹……
孙青喉头髮干,他怎能忽视,泊头浅滩上的低矮房屋,住的都是底层贫民。哪怕都出来看热闹了,也有个別无法自立者无法逃跑。
虽水位不高,不至於要命。却也难免被浸泡一番,呛几口浊水。
“三两吗?”孙青呢喃一声,怀中只有一块玉牌,本是留作亡命天涯的盘缠。
此刻,孙青將手揣入怀中,手刚触碰到玉佩,苏就大先一步伸出手来。
手中三两银子递到李青山手中,语气温和:“还不快谢过孙公子。”
李青山本能接过银两,难以置信的掐了自己一把,眼眶一热,忙低头,朝著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声,转身就跑。
“这混小子,真是个闷声子,竟连句话也不会说。”驛丞骂了声。
骂完转而向孙青行礼致谢:“孙公子,小的代他谢过公子。”
“不必!”
孙青语气冷淡,告別孟兆祥和苏就大二人。
入夜。
苏琴站在庭院中,望著天上繁星点点,愣愣出神。
老榆蹲在是凳子上,剥著花生,喝著酒。
“老榆,”孙青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李青山的母亲,能好吗?”
“难说,”老榆隨口一答:“这年头,天天都有无数的人要死,更何况本就有病。”
“若非我水淹泊头,她何至於此?”孙青心情复杂,“此刻冒出一个李青山,谁又知晓,是否还有更多的王麻子,张莽子。”
老榆剥花生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隨即苦笑一声:“一人功成万骨枯,公子,你是於心不忍吗?”
道理他都懂。然作为现代人的思想却无法將任命视作草芥。
缄默片刻,孙青开口:“旁人如此,我却不愿。但凡力之所及,我必尽力周全。”
“你又能如何?”老榆好笑。
孙青瞧了瞧高高在上的星月,缓缓道:“睡觉。”
“睡醒了去县衙,该去瞧瞧我们的周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