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未必不千载留名(2/2)
“阉党当道,孟先生曾在京中为官,只因不肯给魏忠贤修建生祠,不肯冤了东林六君子,这才被罢免官职。”
说完又连连摇头:“可惜世道不公啊!”
孙青沉吟一声:“奸臣当道,我等也便是画地为牢,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別看孙青如此风轻云淡,实则手悄悄缩入袖中,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京官啊,瞧上去和老榆之间还算熟悉,也不知道和孙承宗之间来往如何。
再看这位较为年轻的人,孙青暗暗心惊,不知此人是否也是京官?
瞧见孙青疑惑眼神,此人忙后退一句,揖了一礼:“孙公子,瞧我欣喜过头,竟忘了介绍自己。”
“在下苏就大,本县人,虚度三十八载。”
他说罢,低垂下头,似觉脸上无光。
孙青却豁然抬头,紧盯此人,仔细打量。
自古以来,被奸臣打压的忠良无数,可怀才不遇的能人却不多见。而苏就大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流传下来的《交河河道全图》便是苏就大亲手绘製。更琢磨出完整治水方案,写成两大水利文章,流传千古。留存下来的《畿辅时务策》涵盖全面。
就这空隙,孟兆祥见他走神,忙说好话:“孙公子,虽说小苏无功名,却很有才华。”
“他自掏腰包賑灾,甚至还修建小规模堤坝,还……”
孟兆祥絮絮叨叨,將苏就大的好都说了个遍。
孙青忽地笑出声来,声音爽朗清脆,绝无半点嘲讽之意,诚恳问:“既如此,为何会十次会试落弟?”
孟兆祥、苏就大,包括老榆均是呆愣在地,略显尷尬。
“嗐!”苏就大自嘲一笑:“那狗官霸占河道,盘剥百姓苏某实在是忍无可忍。”
“即使遭阉党排挤,我亦不改本心。”
如此光明坦荡的话一出,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孟兆祥在旁边惋惜:“阉党把持科考,官场,刻意打压直言时弊的寒门士人。哎!也是如此,小苏纵有一身才华,也没办法出任工部。”
才华,孙青是认定的。
再看二人,孙青行礼笑问:“说起来二位先生刚才出手相助,晚辈还未道谢。”
说罢,便要鞠躬。
倒是二人,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孙青,忙不迭的说:“您乃督师公后人,我等哪儿受的起您的一拜。”
“比起督师公为百姓为边军做的事情,我等渺小如螻蚁。”
“更何况,您身为督师公子弟,初入交河县,不到十日便已解决城下难民难题。是我们该向您行礼才是。”
孙青微微皱眉。
孟兆祥忽地一笑:“公子,说起来我们还要向您赔个不是。”
“初次听闻孙氏子弟,竟献媚县令,又大摆宴席招待乡绅,我们两个私下都將您狠狠地骂了一顿。”
“是啊!”苏就大满脸羞愧:“毕竟前去赴宴的,都是和阉党有所勾结的奸人。”
“年年灾情,战乱。难民越来越多。我等正为此发愁,万万没想到,事情竟还有这种解决方法。”
孙青如实相告:“我其实什么都没做,钱都是乡绅的,他们乐善好施,我也不过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好,好!”二人忙附和,“好一个乐善好施,平日想要让他们捐赠一些,便是鸡脚上刮油,难得很。”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孟兆祥满脸疑惑之色:“乡绅纵然赠礼丰厚,可那周几也不是好糊弄的,要知道,那香满楼可是他的。”
“所以,我才会在驛站门口谢谢他的华服。”对於二人,孙青並未有过多隱瞒:“说起来,要不是他四处奔波,我不过无名之辈,又如何请得动这么多人。”
二人目光隨即震惊非凡,声音颤抖不止:“他们,他们竟是想……”
利用孙青这个无名之辈,除孙承宗这座巍峨大山。
惊惧之后,便又哈哈大笑,喊道:“这群走狗也有吃瘪的时候,痛快啊!”
“只是孙公子,此事督师公可知?”孟兆祥忽然转头,问孙青:“京都为官时,我於督师公曾彻夜畅谈。您如此优秀,他为何不曾提起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