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冷落(1/2)
姜裹儿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扶起跪在地上的绿漪。
如此……也好。
既然答应要帮薛令仪坐稳相府主母的位置,她就绝不会让这场试婚,再出任何岔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姜裹儿带著绿漪在內室转了一圈,事无巨细地交代。
“相爷喜静,最厌烦下人多嘴多舌。进了內室,他不开口问,你就別出声。”
绿漪点头。
“床头的暗格里有脂膏,装在白玉盒里,不可私自更换,秋月就是栽在了这上头。”
绿漪眼神更郑重了几分。
“相爷有洁癖,內室用鹅梨帐中香或檀香。贴身伺候时,身上断不能有刺鼻的脂粉味。”
“茶水必须刚滚开的,晾到七成热。太烫他要发火,凉了他不喝。”
绿漪听得极认真,一一记在心底。
末了,姜裹儿又补了一句:
“他就寢前有个小习惯,喜欢靠在床头看一会儿书。“
“你记得把铜灯挪到他左手边,別挡著光。”
绿漪怔了怔,由衷道:“姑娘果真心细如尘。”
姜裹儿没接话,垂眸把最后一口鸡汤喝完了。
伺候裴儼是她眼下最重要的差事,既然做了,就得做到滴水不漏。
傍晚时分,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
细碎雪籽夹著冷风打在廊檐上,沙沙作响。
前院传来了动静,应该是裴儼下值回府了。
姜裹儿下意识地拿起了油纸伞,刚要迈步出去迎,余光瞥见立在身侧的绿漪。
脚步一顿。
立即转过身,將把油纸伞塞到绿漪手里。
“你只管把伞撑好,別让他淋著雪便是,不要多话。”
绿漪握紧伞柄,深吸一口气。
“是。”
姜裹儿看著油纸伞消失在廊角,站了两息,便转身去了净房,给裴儼准备热水。
一盏茶后。
裴儼挑开厚重的门帘,踏进內室。
绿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默默替他解下沾著雪的狐皮大氅和外袍,一件件理平了掛在木架上。
姜裹儿低眉顺眼地立在旁边,手里捧著用来烘手的小炭炉。
裴儼冷著脸看过来。
今日他穿的是鸦青色的直裰,肩宽腰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上朝理政一整日,旁人早已疲態尽显,他却仍旧一丝不苟,周身冷冽。
只是睥睨她的目光幽深如渊,盯得人头皮发麻。
“今夜有绿漪伺候,你退下吧。”
姜裹儿愣了一下。
没忍住,抬头看了裴儼一眼。
男人已然转过身去,接过绿漪递来的热帕,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
姜裹儿赶忙把炭炉搁到桌上,利索地退了出去。
回到耳房,她反手带上门。
靠在门板边站了一会儿,才把怀里揣著的人偶掏出来,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脸。
“太好了,今晚不用陪那个活阎王。”
她把人偶举到眼前,晃了晃它戴著小帽子的脑袋。
“就咱俩睡,多好。”
说完,给人偶正了正歪掉的软底小靴,这才裹著被子缩成一团,把人偶抱在胸前,鼻尖埋进它的小帽子里。
是夜,內室的烛火一直摇曳,未曾熄灭。
耳房和內室之间隔著两扇厚门,姜裹儿什么都听不到。
但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一会儿觉得被子太厚了,掀开半边。
一会儿又觉得冷,把被角重新裹紧。
最后把人偶的小手捏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嘴里嘟囔:
“毕竟是薛大人千金的贴身丫鬟,知书达理,家世清白。哪像我,连来路都编的。”
说完又觉得矫情,啐了自己一口,才勉强睡了过去。
却怎么也没想到,绿漪……
足足留到次日卯时才出来。
天刚蒙蒙亮,几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就在廊下碎嘴。
说薛家的大丫鬟一来被相爷开了脸。
薛府送来的丫鬟,就是不一样。
姜裹儿站在茶房的红泥小炉前,听著外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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