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个偽君子,狗东西!(2/2)
她像麻袋般被拖著往外走,脚尖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原本还抱有一丝騏驥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经过裴儼身侧时,她拼命扭过头,想再说点什么。
可那个男人已经背过身,低声吩咐管家善后的事宜。
被扔出门槛的那一刻,寒风刀子般割在脸上,姜裹儿上下牙关止不住地打战。
柴房。
生锈的铁链“哗啦”一声锁死木门,门外传来婆子们落井下石的嗤笑。
“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这下报应来了吧。”
“行了少管閒事,相爷要她死,她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著!”
脚步声越走越远,柴房里陷入死寂。
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面透风,墙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散发出腐朽难闻的潮湿味。
姜裹儿蜷缩在最里头的墙角,抱著膝盖,抖得像个筛子。
她本能地將手探进怀里,一把攥住巴掌大的绢丝人偶。
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暖源。
可这股子暖意,根本暖不透她此时如坠冰窟的心。
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恐惧绝望如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裴儼……你这个偽君子……狗东西!”
她咬著牙,眼尾猩红,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什么天下景仰、公正廉明!分明是冷血无情,眼盲心瞎!“
“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无辜,纵容真凶!“
”枉我父亲还夸你是社稷栋樑,肱股之臣……我看,根本就是个猪狗不如的混帐!”
骂著骂著,滚烫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坠落。
她不为自己感到委屈,而是因为这看不到希望的绝路而觉得心寒。
侯府满门抄斩的血仇还没报,父兄还背著通敌叛国的污名。
她却连仇人是谁都未能查到!
该怎么办……
她不能坐以待毙。
但整个裴府,除了莲花和灶娘,只怕没人会信她。
就算李嬤嬤念及她补枕头的功劳,难道敢为了她,去忤逆相爷吗?
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中衣上,很快洇湿了怀里的人偶。
姜裹儿擦都擦不及,索性放弃了,將脸死死埋进膝盖里。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黑暗中绝望地战慄。
与此同时,裴府书房。
裴儼正端坐在书案后,认真批阅公文。
烛火摇曳,在他俊美冰冷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烛火跳了两下,他执笔的手忽然顿住。
胸口处突然传来一股压迫感,带著让人窒息的紧绷。
又来了!
但这回的感觉,和往常截然不同。
之前那几次,虽也曾令他感觉窒息,但还透著一丝绵软。
可现在,箍在他胸口的那股力道,竟在狠狠发抖!
毫无章法,细碎无措。
裴儼剑眉微蹙,刚想把笔搁下,额角突然一凉。
忽然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砸在了他的额角。
一滴,两滴,顺著高挺的鼻樑骨,一路滚落到紧抿的薄唇边。
他本能地舔了舔唇角。
一股苦涩到极致的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是……眼泪。
他的命定之女……哭了?
裴儼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眼,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微微闭上眼,再次感觉到了清晰的震颤。
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绝望。
谁把她欺负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