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间等归人(2/2)
“不是。”
“那它是哪的?”
“它是旧营的军牌。”
沈归盯著“韩守一”三个字。
这名字他不认得,可牌子的形制,他认得。
很旧。
旧到带著重重的岁月感,许多东西都埋进了土里,军旗早就换了花纹,连当年衝锋的將士,都成了別人嘴里祖辈的故事。
“炎国还未正式立国时,边军用过这种牌,牌面只刻国號,背刻姓名,不列营伍,后来立国军制就改了,这种牌要么回收入库,要么隨死人埋了。”
“您是说,这军牌是四百年前的?”燕离声音带著不可置信。
沈归不置可否,他转头望向窗外。
旧时的军牌...
旧时的战鼓...
边关一夜,万家灯火稳不稳他本不想管,但如果是个老事,他便想去看看。
沈归轻声说:“先不吃麵了,我们去城外看看。”
照月看了看桌上的军牌,再看那双新鞋,没有反对:“面啥时候都能吃,听公子的。”
燕离跑去门边望外瞧,確认老父还没上来,便转身朝沈归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很响。
照月被嚇了一跳,“哎,你这是干啥?”
燕离没有抬头。
“先生,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有些话本来没准备说,但听到您要去城外,我就厚著脸求一求,若先生如果有听到我弟消息,不管活也好,死也好,麻烦替我確认句准话。”
燕离声音发哑,手指死死压著地板。
“我弟弟左耳后头有颗黑痣,小时候偷糖,被我娘拿竹条抽过,背上留过一道浅疤。”
他越说越慢。
“若他真没了......我得把这话带回去,不能让老父抱著鞋等一辈子。”
沈归伸手拿起桌边那张军籍拓印,折好。
“起来。”
燕离没动。
沈归说:“我会看。”
四个字落下,燕离肩膀一松,像被抽走了半身力气,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撑著地板起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
燕父提著一壶热水回来,怀里还抱著一小盏灯油,老人见屋里三人都站著,愣了一下,“咋都不坐?水来了,灯油也来了。”
燕离忙过去接:“爹,你慢点。”
老人把热水递给他,又看向沈归和照月,笑著说:“先生別嫌屋小,等我家小辞回来,让他带你们去吃这里的羊肉汤,他信里说过,一碗下肚,身上都热。”
照月知道真相,它最看不得这些,鼻子酸了一下,赶紧把脸偏开。
沈归没有应声,只把桌上那双新鞋往里推了半寸,免得灯油洒上去。
老人看见了,笑得更真了些,“先生心细。”
沈归垂眼。
灯火照著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一针一线,都是人间等归人。
就在这时,楼下木门忽然一响。
风裹著雨气灌进堂中,吹得柜檯上的算盘珠子轻轻碰了一声。
掌柜正在低头拨帐,听见动静,赶紧抬头。
门口站著个山羊鬍师爷,青袍下摆湿了一半,手里撑著伞,身后跟著两个佩刀差役。
师爷收伞,抖了抖水,声音不高,却让堂里一下静了。
“掌柜的,打听个人。”
他抬眼往楼上看。
“今夜,可有位灰衣先生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