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尘试(2/2)
脸被夜风吹得发白,孩子睡著了,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妇人盯著赌坊的方向,眼睛一动不动,等她相公从里面出来。
沈归从她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走到街角,路过一座青楼。
浓妆艷抹的女子冲沈归招手,五官其实不错,但脸上的脂粉太厚,把原来气质全盖成了烟花气,她声音甜腻。
“公子~进来坐坐呀~”
沈归看了她三息。
这女人笑的时候嘴角是僵的,沈归以前见过这种笑容,是那种笑了太多年,脸已经习惯见人就笑,忘了不笑该是什么模样。
她的眼神在打量,看的不是脸,是这个公子穿著如何,钱袋鼓不鼓,愿不愿意消费。
沈归走了进去,在里面把山贼给的钱都花了。
出来时老鴇笑容无比真诚,后边还有一群女人鶯鶯燕燕喊著叫嚷著,希望他下次还来。
沈归一个字没回,石坠在胸膛贴著,依旧纹丝不动。
不管是色慾还是贪慾,亦或者是惧意,明明浓烈到了极致,石坠却都没有反应。
白行简判断错了?
沈归走在街上,低头思索。
还是说,自己找错了对象?
毕竟白行简是鬼,那是不是该去找鬼吸取七情六慾?
这世上有鬼,人死了执念未散又无人收尸,极小的概率被阴风一吹,就成了鬼。
弱小的鬼没有智商,但却有情绪,有执念。
甚至,鬼的执念比人的情绪更浓、更烈、更纯。
可以试试。
沈归停在一个路口。
既然確定了方向,他就要去找鬼,而鬼其实不好找。
一是成型的概率太低;二是有朝廷或道家佛家的人清理,故此非常稀少。
所以,沈归不能盲目的去碰,他需要资料,需要知道附近哪里有过闹鬼的踪跡。
这种资料官府会有存档。
衙门刚好就在不远处,一溜青砖瓦房很明显。
府邸门口杵著两个护卫,他们眼睛盯著前方,沈归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另一个挠了挠脖子。
没人看他,或者说看不到他。
沈归像逛自己花园一般检查完前院的屋子,最后走到后院的一间瓦房前。
门没锁,匾额上写著两个字,[县书室]。
字是楷体,左下角还刻了个印,印章刻著[寻烬司]三字。
沈归推门而入,屋內不大,三面墙全是架子。
架子上堆满了卷宗,有的用蓝布包著,有的散著,有的被虫蛀了边角,空气里有股霉味。
沈归走向写著志怪的书架,他不著急,一页一页,一卷一卷。
“妖鬼作祟”的记录不多,且都已结案。
沈归翻到第三个书架时,手指停了。
那是一份新档,纸张顏色判断估摸也就两三年时间,档上写的是北阳府长洛县古槐村。
旁边用硃笔批註了一小行字:[古槐村异闻]
[闹鬼,女子哭声,老槐树]
他合上卷宗,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月光从窗欞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他把卷宗夹在腋下,走出书斋。
院里枣树在风里摇了摇。
两个护卫还在门口杵著,沈归从他们面前走过,出了衙门,出了县。
月亮爬上半空,把官道照得发白。
远处,老鴰叫了一声,平添几分阴冷。